沈知微笑了。
"苏娘子觉得，我会答应吗？"
"为什么不答应？"苏晚晴反问，"姐姐现在的处境，应该很清楚吧？没钱，没势，没人。在这幽明狱里，像姐姐这样的新人，活不过三个月。"
她顿了顿，继续说："可是有了我的帮忙，就不一样了。我在这幽明狱里待了两年，人脉、关系、路子，我都有。我保姐姐平平安安，没人敢欺负姐姐。姐姐只需要帮我做一件事，这笔买卖，不亏吧？"
沈知微看着她，沉默了片刻。
"苏娘子为什么选我？"她问，"这天字号里，有那么多人，你为什么偏偏找我？"
苏晚晴笑了："因为姐姐不是一般人啊。"
"一般人？"
"一般人被打入幽明狱，不是哭天抢地，就是自暴自弃。"苏晚晴看着沈知微的眼睛，"可是姐姐不一样。姐姐进来才两天，就挨了一顿凤点头，却连一声都没吭。这种韧性，这天字号里，找不出第二个。"
她凑近一步，压低声音："而且，我知道姐姐不会永远待在这里的。姐姐这样的人，迟早会一飞冲天。我现在帮姐姐，就当是……投资了。"
沈知微盯着她看了很久。
苏晚晴的眼神很坦然，不像在说谎。
可是……
她是赵明渊的女儿。
赵明渊害死了她全家。
她怎么可能跟仇人的女儿合作？
"苏娘子，"沈知微缓缓开口，"你我之间，隔着血海深仇。你觉得，我会跟你合作吗？"
苏晚晴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起来。
"血海深仇？"她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沈姐姐，你真觉得是我爹害了你爹？"
沈知微的脸色沉了下来："难道不是？"
"是，也不是。"苏晚晴收起笑容，正色道，"我爹确实参与了这件事，他确实递了折子，告你爹谋逆。可是沈姐姐，你真以为，就凭我爹一个人，就能扳倒镇北侯？"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真正想让你爹死的，是当今陛下。"
轰——
沈知微的脑子里，又是一声惊雷。
皇帝？
是皇帝想让她爹死？
"不可能。"她脱口而出，"我爹忠君爱国，陛下为什么要……"
"为什么？"苏晚晴冷笑一声，"因为你爹手握二十万北境兵权，功高震主。因为你沈家是百年将门，门生故吏遍天下。因为你是二皇子妃，你爹手握兵权，你夫君又是最有希望继承大统的皇子——你说，陛下能睡得着觉吗？"
她顿了顿，继续说："我爹不过是替陛下背了黑锅而已。陛下想让你爹死，我爹不过是顺水推舟。真正的凶手，是坐在龙椅上的那个人。"
沈知微的身体微微发抖。
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愤怒。
皇帝……
是皇帝？
她父亲镇守北境十五年，身上大小伤痕数十道，为的是什么？为的是大雍的江山，为的是天下的百姓。
可是皇帝，因为猜忌，就要置他于死地？
"你骗我。"沈知微低声说，"你在骗我。"
"我骗你有什么好处？"苏晚晴耸耸肩，"我说的这些，你随便找个朝中老人问问，都能问出来。只是大家都不说破而已。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这个道理，沈姐姐不会不懂吧？"
沈知微没有说话。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手指还在疼，一跳一跳的。
可是再疼，也比不上心里的疼。
如果苏晚晴说的是真的……
如果真的是皇帝想让她爹死……
那她的仇，要怎么报？
弑君吗？"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593081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