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人还在，账，就一笔一笔有得算。
第二天一早，花娘子又来了。
她站在牢门外，看着草席上那个脸色惨白、双手缠满布条的女人，沉默了很久。
"沈知微，昨天的事，是我不对。"
沈知微抬眼，有些意外。
幽明狱说一不二的花娘子，会道歉？
"我不绕弯子。"花娘子说，"你的孝敬钱，免了。但我把话撂这儿——你欠我一个人情。将来你要是有出头之日，别忘了我花老婆子今日的情分。"
沈知微看着她："花姑姑为什么帮我？"
"帮你？"花娘子哼了一声，"我可没帮你。我只是觉得，你这样的人，要是死在这儿，可惜了。"
她转身要走，忽又停下，回头道：
"对了。苏晚晴苏娘子要见你。她说，想跟你做一笔交易。"
苏晚晴。
赵明渊的女儿。
沈知微眯起眼："她说了，交易什么吗？"
"没说。"花娘子摇摇头，"她只说了一句话，让我带给你——"
"沈姐姐，你不好奇吗？你爹手握二十万兵权，怎么就凭几封信，说杀就杀了？"
沈知微的呼吸，滞了一瞬。
花娘子学着苏晚晴的腔调，慢悠悠把后半句说完：
"真正想要你爹命的，不是我爹。"
"想知道是谁——拿你自己来换。"
牢门外，花娘子走了。
牢房里，沈知微缓缓攥紧了缠着布条的手。
不疼。
这一点疼，跟那个名字比起来，什么都不算。
她原以为，仇人就在眼前。
可现在有人告诉她——她看见的，只是冰山一角。
真正执刀的人，还藏在她看不见的地方。
"好。"她对着空无一人的牢房，轻声说。
"这笔交易，我做了。"
苏晚晴没有让沈知微等太久。
当天下午，她就来了。
还是那身白色的囚衣，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上干干净净的。虽然身在狱中，却一点都看不出落魄的样子，反而像来做客的贵妇人。
她站在沈知微的牢房外面，手里还提着一个食盒。
"沈姐姐，"她笑着说，"我来看你了。"
沈知微坐在草席上，没有起身，只是淡淡地看着她："苏娘子有何贵干？"
"怎么这么见外？"苏晚晴挑了挑眉，"我说过，我们是同是天涯沦落人，叫我晚晴就好。"
她示意狱婆打开牢门。
狱婆看了她一眼，犹豫了一下，还是掏出钥匙打开了牢门。
苏晚晴提着食盒，走了进来。
她在草席上坐下，把食盒放在膝头，一样一样地往外拿。
酱鸭、烧鸡、清蒸鱼、素炒青菜，还有一碗米饭和一壶酒。
都是热的，冒着热气。
香味弥漫在小小的牢房里，勾得人肚子咕咕叫。
沈知微已经两天没有吃过正经东西了。每天只有两碗稀粥，饿得她前胸贴后背。
可是她看着这些饭菜，没有动。
"苏娘子这是什么意思？"她淡淡地问。
苏晚晴笑了："没什么意思啊。就是觉得沈姐姐刚进来，肯定吃不好，特地让人弄了点好吃的，给姐姐补补身子。"
她把筷子递到沈知微面前："姐姐尝尝？这可是我让外面酒楼做的，地道的金陵菜。"
沈知微没有接筷子。
"无功不受禄。"她说，"苏娘子有话不妨直说。"
苏晚晴看着她，笑了笑，收回了筷子。
"沈姐姐真是个爽快人。"她说，"那我就直说了。我想跟姐姐做一笔交易。"
"什么交易？"
"我帮你在这幽明狱里站稳脚跟，"苏晚晴看着她的眼睛，"你帮我做一件事。"
沈知微挑眉："什么事？""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593081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