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398568" ["articleid"]=> string(7) "7299078" ["chaptername"]=> string(7) "第4章" ["content"]=> string(4348) "刑房里,那副拶子已经摆好了。
枣木的五根小棍,穿着粗麻绳,油光锃亮,绳上还沾着暗红的旧血。
花娘子把它拎起来,在沈知微眼前晃了晃。
"凤点头。木棍套上手指,两边一拉——咔嚓咔嚓,骨头一根一根碎给你听。"她凑近,压低声音,"现在反悔,还来得及。"
沈知微看着她:"我说了,我没有钱。"
"好,好得很。"花娘子咬牙,"我倒要看看,是你的嘴硬,还是这拶子硬。动手!"
狱婆把她绑上刑椅,两块木板夹住双手,只露出十根手指。
五根枣木棍,套上指缝。
粗糙,冰凉。
沈知微深吸一口气,闭上眼。
她想起八岁那年,从马上摔下来,胳膊断了,她一声没哭。父亲抱着她说:微儿,你是沈家的种。沈家的人,骨头都是硬的。
"啦!"
木棍骤然收紧。
先是皮被挤破,再是肉被压扁,最后是骨头——咯吱作响。
十指连心。
那不是疼。
那是十把烧红的刀,从指尖一路捅进心口。
沈知微浑身绷紧,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
她想叫。
叫声已经顶到了牙关。
她死死咬住嘴唇,把它咽了回去。
不能叫。
叫了,满狱的人都会知道她的软肋。叫了,柳如烟就会笑。
"嗯?还挺能忍。"花娘子挑眉,"加力!"
"咔嚓——"
一声脆响。
不知哪根手指的骨,裂了。
沈知微的身体剧烈地颤了一下,冷汗如雨,砸在地上。
可她没出声。
一声都没有。
刑房里很静。
静得能听见麻绳绞紧的吱嘎声,和两个狱婆越来越粗重的呼吸。
她们打过那么多人,哭的喊的求饶的骂娘的,什么样的都有。
一声不吭的,头一个。
花娘子盯着刑椅上那个女人——脸白得像纸,嘴唇咬得稀烂,血顺着下巴往下滴。
可她的腰,挺得笔直。
像一株雪里的梅。
"……松手。"花娘子忽然开口。
拶子取下时,沈知微的十根手指已经肿得像十根萝卜,青紫交错,皮开肉绽。
她猛地睁眼,大口喘气。
花娘子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怎么样?滋味好受吗?"
沈知微抬起头。
那双眼睛里没有泪,没有惧,只有一片近乎冷酷的静。
"花姑姑,"她声音沙哑,字字清楚,"打完了?"
花娘子一愣。
"打完了,我就回去了。"沈知微看着她,慢慢地说,"只是有句话,姑姑是聪明人,应该听得懂——把我打死了,你一文钱都拿不到。留着我,往后我说不定能还你一百五十两、一千五百两。"
"打死我,是亏本买卖。"
花娘子盯着她,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她忽然笑了。
"有意思。"她说,"你这女人,有点意思。"
她一挥手:"带她回去。"
沈知微是被狱婆架回牢房的。
可走廊里所有人都看见了她——
囚衣染血,十指肿得不成样子,走一步,血滴一步。
一滴,一滴,砸在青石板上,像一朵朵绽开的红梅。
可她的腰,挺得笔直。
前一天打赌"她撑不过一刻钟就得哭爹喊娘"的那个犯人,张着嘴,半天没合上。
"一声……都没吭?"
"我扒着门缝听了,真的一声都没有……"
"骨头都夹裂了,愣是没叫唤。这女人是怎么做的?"
"听说她爹是镇北侯……将门虎女,怪不得。"
窃窃私语顺着走廊传开,一层传一层。
那天晚上,"新来的淑妃硬扛凤点头、一声没吭"这句话,传遍了幽明狱三层牢房。
从这天起,再没有犯人敢当着她的面,嚼半句舌根。
当夜,沈知微发起了热。
手指一跳一跳地疼,像有火在骨头里烧。
她用牙撕下衣袖,右手帮着嘴,把左手胡乱缠了,再换手。布条磨着伤口,疼得眼前发黑,她也没吭一声。
缠完,她靠着墙,出了一身冷汗。
小半夜里,那些白天压下去的东西——委屈、绝望、还有对爹娘的念想——潮水一样涌上来。
她把脸埋进膝盖,肩膀微微地抖。
没有出声。
幽明狱不配有她的哭声。
哭完,她抬起头,看着包得乱七八糟的十根手指,忽然低低笑了一声。
"沈知微,你看,你还活着。""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593081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