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398566" ["articleid"]=> string(7) "7299078" ["chaptername"]=> string(7) "第2章" ["content"]=> string(3967) "幽明门。
后宫传言,进了幽明门的人,没有活着出来的。
铁门"吱呀"打开。
里面是一个巨大的地下世界。牢房层层叠叠,像蜂巢。上层天字号,关废妃命妇;中层地字号,官官眷;最底层玄字、黄字号,关罪臣家眷与死囚。
有人在哭,有人在笑,有人在喃喃自语。
见她进来,一张张脸凑到栏杆前。
"哟,又来新货了?"
"瞧这皮相,以前是个贵人吧?"
"贵人?到了这儿,都是一样的贱骨头。"
沈知微低着头,不看,不听。
周奎把她交给狱正,撂下一句"谋逆重犯,看好了",转身就走。
狱正腆着肚子,一双三角眼在她身上打量,像在看一件货。
沈知微抬眼,淡淡看了他一眼。
就那一眼,狱正心里莫名一寒。
他在幽明狱十几年,哭的闹的求的骂的见得多了。
眼神这么静的,头一个。
像一潭深水,面上无波,底下不知藏着什么。
"看什么看!"他恼羞成怒,给自己壮胆,"进了幽明狱,就别把自己当娘娘!"
天字号牢房,两丈见方,一张草席,一床薄被,一个马桶。
"哐当——"
牢门锁上。
沈知微站在牢房中央,听着那一声锁响。
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外面的世界跟她没关系了。
淑妃沈氏死了。
活下来的,是囚徒沈知微。
不知过了多久,牢门外传来脚步声。
"喂,新来的。"
一个四十来岁的女人,青布衣裳,厚粉,红唇,手里拎着一根皮鞭。
花娘子。幽明狱的狱婆,掌管所有女犯的刑罚。
"我当是什么天仙。"她嗤笑,"原来是淑妃娘娘。啧啧,从前在宫里,你连正眼都不瞧我们一眼。怎么也落到这步田地了?"
沈知微看着她,缓缓开口:"花姑姑。"
花娘子一愣。
进这儿的女人,不是哭就是骂。这么平心静气叫她一声"姑姑"的,头一个。
"哼,少套近乎。"她皮鞭抽在栏杆上,"天字号的规矩,我只说一遍。"
"第一,见了上头的人要跪。苏娘子是头牌,你见了她,得恭恭敬敬。"
"第二,牢里用度自己掏钱。饭钱、药钱、炭火钱,一样不能少。没钱——"她嘿嘿两声,"那就拿你身上值钱的东西抵。首饰、衣裳,什么都没有,就等着挨饿受刑。"
"第三,犯了错要受罚。怎么罚,罚多重,全看我的意思。"
她上下打量沈知微一眼,咂咂嘴:"可惜这副好模样。在宫里享了半辈子福,到了这儿,有的你受。"
她转身要走,忽又停下,慢悠悠补了一句:
"对了,忘了告诉你。你那个贴身宫女,叫画屏的——"
沈知微猛地抬头。
"在宫门外,被禁军当场打死了。"
花娘子"咯咯"笑起来,像一只老母鸡,笑声顺着走廊飘远。
沈知微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画屏。
那个从小跟她一起长大、跟了她二十多年的画屏。
就因为替她喊了一声冤,死了?
她的指甲掐进掌心,掐出血来,浑然不觉。
深夜。
幽明狱死寂,只有油灯"噼啪"作响。
沈知微蜷在草席上,睁着眼。
她睡不着,也不许自己睡。
她伸出手,用断了的指甲,在墙角的青砖上,重重刻下一道痕。
第一道。
她要数着。数着自己在这里的每一天,数着外面那些人欠她的每一笔。
赵明渊。
柳如烟。
萧景琰。
她在心里把这三个名字,一个一个,刻进骨头里。
就在这时——
隔壁牢房,黑暗里,忽然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
很轻,带着笑,像贴着墙根爬过来的一条蛇。
"新来的,我劝你省点力气。"
"进了这道门的人,第一天都跟你一样,想着报仇。"
"你猜,她们后来都怎么了?"
那声音顿了顿,轻笑一声。
"都死了。"
"你猜,你能活几天?""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593081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