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396147" ["articleid"]=> string(7) "7298718" ["chaptername"]=> string(8) "第17章" ["content"]=> string(7228) "安知鱼正在屋里翻箱倒柜找那盒没拆封的桂花糕,春兰推门进来传话说前头来了几位将军,王爷让王妃去前厅见客。
安知鱼手一顿,把桂花糕塞回柜子里,理了理衣襟和鬓发,拎着裙摆往前厅走。
走到前厅门口的时候,里头已经有说笑声传出来了。
她迈过门槛,屋里的声音停了一瞬,三双眼睛齐刷刷地朝她看过来。
安知鱼站住了。
左边坐着一个穿墨绿劲装的男人,腰悬长剑,眉目清隽,下颌线条柔和,约莫二十五六的年纪,周身透着一股书卷气。
他冲安知鱼微微一笑,拱手道了声"参见王妃"。
右边坐着一个穿月白短打的年轻人,生了一张讨喜的圆脸,笑起来嘴角有颗梨涡,正歪在椅背上端着茶盏,冲她弯着眼睛行了个礼。
但安知鱼的目光最先是落在中间那个人身上的。
那是个女人。
银灰色的窄袖骑装,腰束一根牛皮革带,头发高高束成马尾,露出一张干净利落的脸。
她的皮肤是均匀的蜜色,眉毛长而英气,鼻梁挺直,嘴唇薄而抿着,手里转着一根马鞭,鞭梢在掌心里有一搭没一搭地敲。
安知鱼愣了一瞬。
她见过很多种女人,嫡母那样的、堂姐那样的、宫里太后那样的,可没见过这样的。
她的目光在秦霜腰间那根马鞭上停了一拍,又移回秦霜的脸上。
秦霜也看着她,目光从上到下扫了一遍,带着一种审视般的、不露声色的打量。
裴言朔坐在主位上开了口:"这是本王王妃,安知鱼。"
墨绿劲装的男人站起来拱手:"末将陆清舟,北境军军师。"月白短打的年轻人跟着站起来,笑得梨涡更深了:"末将谢微,斥候营统领。"
秦霜最后一个站起来。
她拱了拱手,声音不高,但透着一股利落的透亮:"末将秦霜,北境军前锋营都统。"
安知鱼赶紧还了礼,裴言朔让她坐到他旁边去。
她走过去坐下,两只手放在膝盖上,脊背挺直,眼角的余光一直忍不住往秦霜那边瞟。
秦霜重新坐下来继续转那根马鞭,目光落在裴言朔的方向,但很快又收回来了,垂着眼皮看自己手里的鞭梢。
安知鱼说不准那个目光有什么不对。
她只是觉得秦霜看向裴言朔的时候,那道视线像风吹过湖面,微微顿一下,然后不留痕迹地滑开了。
"王爷成亲,末将也没来得及备贺礼。"秦霜开口了,利落的声音把方才那片刻的安静划开,"回头补上。"
裴言朔摆了摆手说不必。
秦霜又看了他一眼,这回目光停在了他左肩上,虽然隔着衣料看不出什么,但她还是多看了两息:"昨晚上遇刺的事末将听说了。王爷的伤,要紧不要紧?"
"皮外伤。"裴言朔端起茶盏,"不碍事。"
秦霜的眉拧了一下,握着马鞭的手指收紧了半寸,但她没再说别的,转过头端起茶盏喝了一口。
陆清舟适时接过话头,说起了北境马场今年扩了地的事情,语气温温和和的,把方才那片刻的紧绷化开了。
安知鱼坐在旁边听着,一开始还拘谨地端着,听了几句之后渐渐松了下来。
她从来没见过北境,也没听过那边的事,什么五百里草场、春季马群产驹、去年雪灾冻死了多少牲畜,每一桩对她来说都新鲜得像另一个世界。
陆清舟说到有一年冬天猎了一只白狐,毛皮跟雪一个色,安知鱼听得眼睛都圆了,身子不自觉地往前倾。
"那白狐后来呢?"她问。
陆清舟笑了一声:"后来毛皮做了条围脖,给秦姐了。"
安知鱼转头看向秦霜。
秦霜端着茶盏喝了一口,面不改色:"北境冷。风刮在脸上像刀子,不围着得冻烂。"
安知鱼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缩了缩脖子。
谢微在旁边笑了,梨涡一动一动的:"王妃您别听秦姐吓唬人,北境也没那么冷,夏天的时候草场上开了花,满山遍野的,跟铺了毯子似的,好看得很。"
安知鱼的注意力立刻被拐走了:"真的?什么颜色的花?"
"黄的白的紫的,都有。"谢微比划着,"风一吹整片都在动,像波浪。"
安知鱼听得入了神,忘了手里还端着茶盏,茶水凉了也没喝。
她从小在京城长大,最远去过的地方是城外五里的观音庙,北境的风和草和花对她来说像是说书先生嘴里的故事。
她一连问了好几个问题,雪灾的时候马怎么办,白狐难不难猎,草场上有没有狼。
陆清舟和谢微轮流答她,一句接一句的。
秦霜在旁边坐着没怎么插话,马鞭搁在膝上,偶尔端起茶盏喝一口。
但安知鱼注意到她的目光不知什么时候从裴言朔那边挪过来了,落在她脸上,带着一种说不上来是什么意思的注视。
安知鱼正缠着谢微问狼长什么样,忽然听见秦霜开了口。
"王妃很想知道北境的事?"
安知鱼偏头看她,用力点头:"我从来没出过京城。你们说的那些,我连想都想象不出来。"
秦霜看着她。
安知鱼说这话的时候眼睛亮晶晶的,像两颗浸过水的黑葡萄,里面满满当当都是毫不遮掩的热切和好奇。
她从方才进门时那个乖巧端正坐着的王妃,变成现在这个问题一个接一个的姑娘,只用了半顿饭的工夫。
秦霜看了她两息,嘴角那个抿着的线条松动了一点。
"白狐的事是真的。"她说,声音比方才软了一丝,"不过那只狐不大,围脖就窄窄一条。后来陆清舟嫌它丑。"
陆清舟在旁边喊冤:"我哪有嫌丑,我那是不舍得用。"
安知鱼噗地笑出声来。
她一笑,屋里那层淡淡的拘谨彻底散了。
谢微趁机说都快到饭点了,王爷留不留饭,裴言朔嗯了一声说让灶房加菜。
安知鱼听见"灶房"两个字立刻从椅子上弹起来,眉眼弯弯地说:"我会做一道菜!我亲手做的,给你们尝尝!"
她提着裙摆往门口走,背影欢快得像只蹦出去的兔子。
她出门之后,屋里安静了一瞬。
裴言朔端起茶盏喝了一口,面不改色。陆清舟和谢微对视了一眼,谢微的梨涡僵了一瞬。
秦霜握着马鞭的手指又收紧了半寸,斟酌着开口:
"王爷,王妃应该会做饭吧……"
裴言朔的嘴角弯了一下。
那个弧度不大,但落在秦霜眼里,她看见他嘴角弯的时候眼尾那颗小痣跟着微微一挑,整个人从方才那种懒散里透出一点别的什么东西来,像什么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裴言朔把茶盏放下,沉默了大概一息,然后说了两个字。
"保重。"
陆清舟和谢微同时闭了闭眼。
秦霜手里的马鞭差点没握住,她看着裴言朔那张平静的脸,又看了一眼门口安知鱼消失的方向,嘴角绷了绷,最后挤出一个很勉强的笑。
窗外的暮色开始浓了,灶房的方向传来叮叮当当的声响和安知鱼欢快的哼歌声。
厅里三人沉默地坐着,各自端起了茶盏。"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592475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