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396146" ["articleid"]=> string(7) "7298718" ["chaptername"]=> string(8) "第16章" ["content"]=> string(6932) "安知鱼醒来的时候,怀里的东西不见了。

她迷迷糊糊地伸手在床面上摸了一圈,左边空的,右边空的,前面空的,后面是墙壁。

被窝里只剩她一个人,被角掖得整整齐齐,外侧的床铺已经凉透了,显然走了有些时候。

她撑着胳膊坐起来,头发乱蓬蓬地散了一肩,揉了揉眼睛。

日光已经从窗纸里透进来了,白晃晃的一片,照得满室亮堂堂的。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中衣穿得好好的,被子盖得也严实,就是怀里空落落的,好像少了点什么。

少了什么她想不起来了,只记得昨晚上做梦,梦见一只穿月白锦袍的黄鼠狼搂着她拍背。

她甩了甩头把这个离谱的念头甩出去,赤脚踩了鞋下地。

春兰听见动静推门进来端了热水伺候她洗漱,她一边擦脸一边往外张望:"王爷呢?"

春兰把帕子接过去搓了搓:"王爷天没亮就走了,说去地牢审犯人,让王妃醒了先用膳,不用等他。"

安知鱼擦脸的手顿了一下。

地牢。审犯人。昨晚那些黑衣人。

她想起昨夜的场景,断刀劈下来的白光,血喷在脸上的温热触感,裴言朔肩头那片洇开的深色。

她手里的帕子拧紧了又松开,松开又拧紧,最后把帕子丢回盆里,转身往外走。

"地牢在哪儿?"

春兰追上来拉住她袖子:"王妃,王爷说了让您在屋里待着……"

"我就去看看。"安知鱼回头看她,眼圈底下还有一点没睡好的青影,但目光比昨夜稳了些,"我不进去,就在外头站着。"

春兰犹豫了一下,没拦住她。

安知鱼出了院子沿着回廊往府邸东南角走,走到半路碰见昨日那个眉目很平的灰衣侍卫,那人正从地牢的方向出来,见了她拱手行礼。

安知鱼叫住他:"王爷在里面?"

"回王妃,在。"

"审得怎么样了?"她探头往地牢入口看了一眼,入口窄,石阶往下延伸,昏黄的灯光从底下透上来。

灰衣侍卫斟酌了一下措辞:"昨夜一共留了三个活口,两个扛不住招了,还有一个嘴硬。王爷亲自进去问话了,应该快了。"

安知鱼站在地牢入口外面,攥着袖口等。

晨风从廊下穿过来带着凉意,吹得她鬓角的碎发飘起来。

她原地站了一会儿,又走了两步,又站住。

等了大概两刻钟,石阶底下传来脚步声,不紧不慢的,靴底踩在石板上一节一节地往上走。

裴言朔的身影从石阶底下升上来。

他换了身墨色的常服,左肩的伤被衣料盖着看不出什么,面色如常,只是眉宇间有一点疲色,眼尾那颗小痣在下眼皮的一层淡青映衬下更明显了些。

他看见安知鱼站在入口外面,步子顿了一下。

"你怎么来了。"

安知鱼快步走上去,目光先落在他左肩上,看了一眼又挪开,最后对上他的眼睛:"审出来了?"

裴言朔迈上最后一节石阶,站在她面前。

晨光从他身后照过来,把他肩头镀了一层薄薄的金色。

他低头看着安知鱼,她仰着脑袋看他,脸被晨光照得透亮,眼底下也有一层跟他差不多的青影。

"嗯。"他往前走,安知鱼自动跟在旁边半步,两人并肩穿过回廊往正院走。

裴言朔走得不快,一边走一边说,"昨夜的刺客是平西侯府的人。"

安知鱼愣了一下:"平西侯?"

"老平西侯去年病逝,世子袭爵,新侯爷叫沈峥。"裴言朔的语气平淡,像在说今天的天气,"他去北境赴任之前贪了一笔军饷,数目不小。本王查了他三个月,账目证据已经递到皇兄案头了。他狗急跳墙,想在半路上把本王做了,折子递不上去他的案子就没人追。"

安知鱼听到"做了"两个字的时候肩膀缩了一下,但很快又挺直了。

她想起昨晚那个刺客掀开车帘时的眼神,通红的,恶狠狠的,像要把她撕碎。

她攥着袖口的指节紧了紧。

"那他跑了?"她问。

"跑了。"裴言朔的嘴角弯了一下,弧度不大,但安知鱼现在能看出来了,他那个笑底下有别的意思,像是料到了,"沈峥狡诈,派出来的都是死士,几个活口只知道自己接的令,连沈峥人在哪儿都不知道。不过跑不远,北边的路全封了,他出不了京城。"

安知鱼点了点头。

"往后不会再有这种事。"他说。

声音不高,平平的,像在陈述一件事实,"府里的布防重新调了,你身边会多两个人跟着。"

安知鱼嗯了一声。

她跟在他旁边走了几步,晨光铺在廊下的青砖上,两人的影子被拉得长长的,一高一低并肩往前。

她低头看着那两道影子,忽然又开口:"王爷的伤呢?"

"换了药。"裴言朔说,"大夫早上来过。"

安知鱼又嗯了一声。

她还想问什么,又觉得好像问完了,就把嘴闭上了。

走到正院门口的时候裴言朔忽然停了一下,偏头看了她一眼。

"你昨夜睡得怎样?"

安知鱼被他问得一愣。

她想了想,昨夜后来的事她记不太清了,只记得梦里暖融融的,好像被什么东西裹着,踏实得很。

她老实说:"后来睡得挺好的。"

裴言朔嗯了一声,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安知鱼跟在他后面,看着他墨色的背影在日光里慢慢往前走,左肩那里衣料平整,看不出底下的伤。

她忽然快走两步追上他,侧着脑袋仰脸看他。

"王爷,你昨晚……"

裴言朔步子不停:"嗯?"

安知鱼想了想,把后半句咽回去了。

她总不能问你是不是变成黄鼠狼搂我睡觉了。

她摇了摇头,说没事,然后继续跟在他旁边走。

裴言朔偏头瞥了她一眼,嘴角那个弯翘了一下,又压平了。

两人进了正厅,早膳已经摆好了,粥还冒着热气。

裴言朔坐下来盛粥,安知鱼坐在他对面,也端了碗慢慢地喝。

喝了两口她拿筷子夹了个小包子,咬了一口,是肉馅的,汁水在嘴里散开,鲜得很。

她嚼着包子,脑子里转着方才听来的话。

沈峥,平西侯,军饷,刺客。

这些事情像一团乱线缠在一起,但裴言朔说了一句"不会再有这种事"。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可安知鱼听着总觉得比那些绣花枕头似的保证要管用一些。

她把包子咽下去,又夹了一个。

裴言朔坐在对面喝粥,眼角余光里她腮帮子鼓鼓的,左右各嚼了三下咽下去,又夹包子。

他低头继续喝粥,嘴角那点弧度一直没下去。

窗外石榴花开得正好,红艳艳地坠了一枝头。

风从窗缝里钻进来,带着甜丝丝的花香,裹着粥的热气和包子的鲜味,在两人之间慢悠悠地转了一圈。"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592475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