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396144" ["articleid"]=> string(7) "7298718" ["chaptername"]=> string(8) "第14章" ["content"]=> string(4922) "大夫在里面忙了半个多时辰。

安知鱼听见裴言朔偶尔低低地应一声,语气平淡。

中间有一回大夫不知道碰到了什么,他嘶了一下,极短,但安知鱼在屏风外面听见了,攥着帕子的手猛地收紧了。

大夫出来的时候躬身说王爷皮肉伤,没伤着筋骨,上了药养几日就好。

安知鱼站起来朝屏风后面走,走进去的时候裴言朔已经换了干净的中衣,左肩的伤口被白布条裹得规规整整,比她自己缠的好看多了。

他坐在矮凳上,正自己系右手的袖口,见她过来抬眼看了她一眼,目光落在她洗干净的脸上停了一瞬,收回去继续系扣子。

安知鱼站在两步开外,两只手绞在身前,嘴唇还是白的。

她的视线跟随着裴言朔的一举一动,他站起来往浴房走,她就跟在后面隔着两步的距离也往浴房走。

他迈过门槛她迈过门槛,他走到屏风后面解衣带她站在屏风外面半步没动。

裴言朔回头看了她一眼。

安知鱼站在屏风后面,露出半张脸来,眼圈红红的,目光像一只被雷吓着的小动物,黏在他身上剥都剥不下来。

"你要看着本王沐浴?"裴言朔问。

声音带着一点不太明显的哑。

安知鱼的脸腾地红了,往后退了半步。

她缩回屏风外面,但没有走远,背靠着屏风旁边的墙壁坐了下来,膝盖蜷起来抱在胸前,两只手攥着袖口。

浴房里传来水声,哗啦哗啦的,裴言朔的动作听起来跟平时一样从容,但安知鱼竖着耳朵听着,隔一会儿就轻轻敲两下屏风框。

"还在。"裴言朔的声音从水声里传出来,带着一点无奈似的。

安知鱼敲屏风的手指停住了,耳朵尖红了一片,把脸埋进膝盖里。

裴言朔沐浴出来之后去了书房,他让侍卫把审问的结果送过来。

安知鱼跟着他去了书房,隔着书案坐在他对面那把椅子上。

她抱着膝盖缩在椅子里,脸埋在手臂中间,露出一双眼睛盯着他翻折子。

裴言朔翻了两页抬眼看见她那副样子,顿了一下,把折子合上了。

"去睡。"他说。

安知鱼摇头:"臣妾不困。"

裴言朔看了她两息,站起来往卧房走。

安知鱼立刻跟上去,他走快她也走快,他慢她也慢,始终隔着那两步的距离。

到了卧房裴言朔吹了大部分烛火,只留床头一盏昏黄的,他躺到床外侧,面朝外,安知鱼站在床尾犹豫了一下。

她攥着袖口站在那儿站了好一会儿,裴言朔没有回头催她,也没有发出声音,只是面朝外躺着,均匀的呼吸声在安静的屋里一下一下地响着。

安知鱼终于爬上去了。

她贴着墙壁缩在最里侧,被子拉到下巴,像往常一样只露出一双眼睛。

暗光里他的背影在两步开外,肩头那道被白布裹着的伤口被衣料盖住了,但药味还在。

她盯着那个背影看了很久。

空气里安安静静的,窗外偶尔传来侍卫交班的脚步声,隔着院子模模糊糊的。

安知鱼的胸口还是发紧,手指在被窝里攥着一小片被角,攥得指节发白。

她犹豫了很久。

久到她以为自己要睡着了,又醒过来。然后她做了一件平时打死她都不敢做的事。

她从被窝里伸出手,一点一点地往前挪,穿过那两步距离的空白,指尖碰到了他的手臂。

裴言朔没有动。

安知鱼咬了咬嘴唇,把手拢上去,两只手圈住了他右边的小臂,抱住了。

不紧,轻轻的,像是怕把人弄醒一样。

可她抱得很牢,脸贴在自己手背上,能感受到他手臂的温度和脉搏的跳动,一下一下地,稳而有力。

那股药味和沉水香混在一起,暖融融地从他衣袖里散出来。

裴言朔的身子微微顿了一下。

他面朝外躺着,没有翻身,也没有抽回手臂。

只是那么安静地躺着,任她圈着他的小臂。

安知鱼的呼吸慢慢从急促变得平缓,平缓变得绵长。

她抱着那条手臂,听着他稳定有力的脉搏声,脑子里的白光终于开始一点一点地消散了。

取而代之的是踏实感,厚实的、暖的,从他手臂传过来,顺着她的掌心一路蔓延到胸口。

她闭上眼的时候模糊地想,平时给她一百个胆子她也不敢这么做。

可今晚她是真的怕了。

怕到什么都顾不上了。

裴言朔在她呼吸均匀了之后,偏头往后看了一眼。

她脸埋在他手臂旁边,睫毛上还挂着一点干涸的泪痕,睡得很沉。

他看了两息,嘴角弯了弯,那弧度很浅,在暗光里几乎看不见。

他把手臂放平了些,让她抱得更舒服,然后重新转回头去。

窗外夜风停了,檐角风铃安安静静地垂着,一声不响。"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592475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