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396142" ["articleid"]=> string(7) "7298718" ["chaptername"]=> string(8) "第13章" ["content"]=> string(6071) "回府的路上安知鱼还抱着那包桂花糕美滋滋地盘算着晚上留着当宵夜。

马车晃悠悠地拐进翊王府所在的巷子时她正低头拆油纸包,想掏一块出来尝尝凉了没有,手指刚碰到糖霜,马车猛地顿住了。

安知鱼整个人朝前栽去,脑门磕在车厢壁上咚的一声。

桂花糕撒了一裙摆,她捂着额头嘶了一声,还没反应过来,外面传来一声短促的惨叫,然后是兵刃碰撞的声响,又急又密,叮叮当当地炸在暮色里。

裴言朔原本闭着眼靠在车壁上,惨叫声响起的瞬间他睁开了眼。

安知鱼看见他的目光从慵懒变成锐利只用了半息,像一柄刀从鞘里弹出来。

他没有说话,伸手把安知鱼往身后一拽,动作快得她眼前一花,再定神时已经被他挡在身后了。

"待在车里。"他的声音压得低,短促,不带任何商量的余地。

车帘被掀开一角,暮色和血腥气同时灌进来。

安知鱼从裴言朔身后探出半个脑袋,看见王府大门外的巷子里不知何时多了七八个黑衣人,正跟王府的侍卫缠斗在一起。

刀光翻飞,夜色里亮得扎眼,一个人倒下去又一个人扑上来,动作快得她看不清。

裴言朔从车厢暗格里抽出一柄短刀,赤手握着刀柄,撩开车帘跳了下去。

安知鱼缩在车厢角落里听见外面又响了几声惨叫,然后是刀刃劈进肉里的闷响,噗的一声,紧接着是重物落地的声音。

她抖着手去够车帘,指尖刚碰到帘子,车帘从外面被猛地掀开了。

一张陌生的脸出现在她面前,眼睛通红,手里握着半截断刀,刀尖上的血还没干,正往下滴。

安知鱼张嘴,没叫出声。

喉咙像被什么掐住了,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

那人抬手挥刀朝她劈下来,安知鱼看见那截断刀的刀刃在暮色里反射出一道白光,白光劈面而来,她整个人僵在原地动弹不了。

然后白光停了。

一只带血的手从那人背后伸过来,五指张开,一把攥住了那人握刀的手腕。

安知鱼看见那只手的指节用力到泛白,咔嚓一声脆响,断刀从那人手里脱出来咣当落在车厢地板上。

紧接着另一只手从后面伸过来,什么东西在暮色里划了一道极快的弧线,安知鱼没看清是什么,只看见那人的脖颈处绽开一道红线。

血喷出来。

热烫的,溅在她脸上,糊了她半边眼睛。

那人的身体软倒下去,从车帘口滑落。

车帘重新垂下来之前,安知鱼看见裴言朔站在车外,手里的短刀刃口裹了一层血红,他呼吸微促,左肩的竹青色衣袖破了一道口子,暗色从裂口处洇出来,迅速扩大成一片深色。

裴言朔的脸在暮色里显得极白,眉目被溅上的血珠染了几点,眼尾那颗小痣几乎看不出来了。

他低头看了她一眼,嘴唇动了动。

"吓着了?"

安知鱼没回答。

她整个人僵在车厢角落,脸上半边温热半边凉,睫毛上挂着方才溅上来的血珠子,顺着眼皮往下淌,像在哭一样。

可她根本没哭,她连眨眼的力气都没有了。

裴言朔没等她回答,转身回到战局里。

安知鱼从车帘缝隙里看见他的背影,竹青色的常服后背也被划了一道,衣料翻着边露出底下的中衣,白色的,很快也被染红了。

他一刀逼退了两个黑衣人,反手又一刀劈翻了第三个,动作干脆利落,像收割庄稼一样。

最后一个黑衣人被他踹翻在地,侍卫一拥而上把人摁住了。

裴言朔站在满地狼藉中间,手里那柄短刀慢慢垂下去,刀尖朝下,血顺着刃口一滴一滴落在地上。

他转过身往马车走,步子跟平日里一样稳,但安知鱼注意到他握刀的那只手有一点点抖。

他走到车帘外面站住了,没有立刻掀帘子,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满身的血,又看了一眼手里那把刀,然后把刀在衣摆上擦了擦,擦干净了才丢给旁边的侍卫。

"审。"他对侍卫说了一个字,声音不高,但沙哑了几分。

车帘重新掀开的时候裴言朔站在外面,没有上车。

他低头看着缩在角落里的安知鱼,她半边脸上全是血,眼睫毛上还挂着血珠子,嘴唇发白,手指抠着车厢地板上的缝隙,指节发青。

"下来。"他说,声音比方才软了一点点。

安知鱼的腿没有动。

她的腿好像不是她的了,从膝盖以下全麻了,根本站不起来。

她盯着裴言朔左肩那片还在扩大的深色,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裴言朔等了两息,见她不动,弯腰伸手进来捞她。

那只手也带着血,指腹上还有新鲜的湿痕,攥住她的手腕把她从车厢里拽出来。

安知鱼被他拽着踉跄了两步,差点摔在地上,他另一只手扶了她一把,掌心按在她后背的时候她感觉到那片温热透过衣料渗过来。

她抬头,对上他的脸。

他眉骨上方有一道浅浅的血痕,不知是谁的血蹭上去的。

他低头看着她,嘴角那个弧度还在,只是比平日里绷得紧了一些。

"别看了。"他说,伸出干净的那只手覆在她眼睛上,掌心盖住她的视线。

他的手掌微凉,带着沉水香和铁锈气混在一起的熟悉味道,"闭上眼,往前走。"

安知鱼闭上眼。

她被他半扶半拖着往前走,脚下踩着的地面有滑腻的触感,她不敢想那是什么,只管迈着发软的腿一步一步地挪。

有侍卫迎上来,裴言朔说了句"备水",声音还是那种沙哑的平稳。

大夫来得很快。

安知鱼被春兰扶着坐到外间的榻上,春兰端了热水来给她擦脸,温水浸湿帕子覆在她脸上擦了又擦,换了三盆水才把那些血痂彻底洗掉。

她坐在那儿像个木头人,任凭春兰摆布,眼睛一直盯着屏风后面影影绰绰的人影。"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592475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