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396138" ["articleid"]=> string(7) "7298718" ["chaptername"]=> string(7) "第9章" ["content"]=> string(7305) "安知鱼从宫里回来之后整个人都松快了。

太后送了两大食盒的点心,皇帝给了个沉甸甸的红封,里面是五十两的金锞子。

她回房拆开看了一眼,眼睛都直了。

五十两金子,她攒了十几年的体己钱六两八钱银子,连个零头都不够。

安知鱼把金锞子藏进枕底的旧钱袋旁边,拍了拍枕头,忽然觉得这翊王府好像也没那么可怕。

床是软的,被褥是新弹的棉花,窗明几净的,比她原来那间朝北的小屋子宽敞了两倍不止。

院子里种着一棵石榴树,花开得正盛,红艳艳的坠了一枝头。

她趴在窗台上看了一会儿石榴花,又拆了一盒太后给的山药糕,捏了一块塞进嘴里。

松软绵密,还是热的。

正吃着,外头有侍卫来通传,说王爷去兵部处理公务了,晚膳前回来。

安知鱼点了点头,把剩下的半块山药糕塞进嘴里,腮帮子鼓着嚼了嚼咽下去,然后转头看了一眼窗外蓝湛湛的天。

春光正好。

风从窗缝里钻进来,带着石榴花和青草的气味。

她想出去玩。

在安府的时候嫡母管得严,未出阁的姑娘家不准随意外出,上街买个胡饼都得偷偷摸摸的。

嫁了人倒好,公婆不在跟前,夫君出门了,整个翊王府后院她最大。

安知鱼从柜子里翻出一件素净的藕荷色衫裙换上,头上只簪了一支银簪,看起来不像王妃,像个寻常人家的小媳妇。

她拉着春兰从后门溜出去的时候守门的侍卫愣了一下,刚要拦,安知鱼掏出那五十两金锞子里的一个冲他晃了晃。

"我出去逛逛,晚膳前回来。王爷若是回来了问起,你就说王妃去街上买点心吃了。"

侍卫看着那个金灿灿的锞子,又看了看安知鱼那张笑得眉眼弯弯的脸,犹豫了一下,退开了。

安知鱼拉着春兰头也不回地跑了。

京城三月的街市热闹得很。

安知鱼从东街逛到西街,看什么都新鲜。

从前在安府的时候她一年到头也出不了几次门,就算出来了也是跟着嫡母去绸缎庄量布,量完就回府,多看一眼街边的摊子都要被嬷嬷用眼神瞪回去。

今儿不一样了。

她想看什么就看什么,想买什么就买什么。

卖糖葫芦的担子从她面前经过,她叫住买了一串,咬了一口,山楂酸得她眯起眼,外面的糖壳又甜得她眯起眼,又酸又甜混在一起她连着吃了三颗。

卖蒸糕的小摊冒着热气,她凑过去买了两块红豆糕,一块自己咬了一口,另一块塞给春兰。

春兰捧着糕还没反应过来,安知鱼已经跑到下一个摊子跟前去了。

卖绢花的,她挑了两朵绢芙蓉插在发间。

卖胭脂的,她买了一盒水红色的。

卖糖人的老爷爷拿勺子在铁板上画出个兔子形状,她蹲在旁边看了好久,最后买了两只,一只自己拿着舔,一只给了春兰。

春兰跟在她身后,两只手拎满了东西,气喘吁吁地说:"王、王妃,咱是不是该回了……"

安知鱼咬着兔子的糖耳朵回头看她,眼睛亮晶晶的:"急什么,这才逛了多久。"

春兰抬头看了一眼天色,欲言又止。

安知鱼已经拐进了前面那条更热闹的街。

这条街比方才的宽些,两边楼阁高耸,挂着五颜六色的旗幡。

安知鱼走了一段,脚步忽然慢下来,停在了一座三层的楼阁前面。

楼阁的匾额上写着三个字,红漆描金的,字迹飞逸。

"花间楼。"安知鱼仰着脖子念出来。

楼门口站着两个穿红戴绿的姑娘,手里捏着团扇,正跟过路的客人说笑。

脂粉香气从门里飘出来,浓得带着甜。楼上传来琵琶声和人语声,隐隐约约的,混着杯盏碰撞的轻响。

安知鱼站在门口看了好一会儿。

春兰终于追上来了,气喘吁吁地顺了口气,顺着安知鱼的目光看过去,脸色刷地变了。

她一把拽住安知鱼的袖子压低声音:"王、王妃!那是青楼!咱们快走!"

安知鱼偏头看她,眨了眨眼:"青楼?"

"就是……就是那种地方!"春兰急得跺脚,"姑娘们陪酒唱曲儿的地方!王妃你可不能进去!"

安知鱼又抬头看了看那匾额。

二楼靠窗的位置隐隐约约有人影晃动,琵琶声又传下来一段,叮叮咚咚的,调子轻快婉转。

她从来没听过这种曲子,跟府里请的乐师弹的不一样,更活泼些,更热闹些。她脚下像是生了根,挪不动了。

"春兰,我就进去喝盏茶。"她转过头来看着春兰,表情认真极了,"只喝茶,听一首曲子就出来。你看她们门口也没拦着不让女子进吧?"

春兰急得快哭了:"那、那也不是女子该去的地方呀……"

"我就好奇。"安知鱼攥着春兰的袖口晃了晃,声音软下来,"我长这么大还没见过青楼里头长什么样呢。就一盏茶的工夫,春兰你陪我一起进去,咱俩坐一块儿,就喝茶听曲儿,听完就走。"

春兰挣扎了。

安知鱼又晃了晃她的袖子。

春兰的挣扎更剧烈了。

安知鱼把那盒没拆封的红豆糕塞进春兰手里。

春兰的挣扎停止了。

她苦着脸点了点头,又赶紧补了一句:"那说好了,一盏茶!听完就走!"

安知鱼用力点头,拉着她就往花间楼门口走。

门口那两个姑娘看见两个年轻女子走过来,愣了一下,但很快笑着迎上来,一人一边挽住安知鱼的胳膊,甜腻腻地说:"姑娘来玩?里头请里头请,今儿楼里有新来的琴师,曲子弹得可好啦。"

安知鱼被她们挽着往里走,靴子踩上楼梯的时候还回头冲春兰眨了一下眼。

春兰抱着满手的绢花胭脂糖人和红豆糕,一脸视死如归地跟了上来。

二楼大堂里坐了七八桌客人,大多是男子,也有几个衣着华丽的女子坐在屏风后面磕着瓜子听曲。

靠窗的位置空着一桌,安知鱼被姑娘引过去坐下,要了一壶碧螺春和一碟子瓜子。

春兰挨着她坐得笔直,浑身僵硬,目光警惕地四处扫视。

台上坐着一个穿素衣的年轻琴师,十指纤长,正拨着一把琵琶。

曲子轻快流转,调子起起落落,像是在讲一个嬉笑怒骂的故事。

安知鱼端了茶盏凑到嘴边抿了一口,目光落在琴师的指尖上,看他手指在弦上来回跳动,快得都花了。

她看得入神了。

瓜子忘了磕,茶忘了喝,腮帮子还鼓着方才没咽干净的那口红豆糕,就那么含着。

琵琶曲忽而转了个调,从轻快变得缠绵了一些,像春风里被吹乱的花瓣。

安知鱼跟着那个调子微微晃了晃脑袋,弯起了嘴角。

真好听。

安知鱼心想,果然嫁了人就是比没嫁人好。

安府的规矩多得能把人捆成粽子,翊王府多好啊,院子里有石榴花,箱子里有金锞子,街上想逛就逛,东西想买就买,青楼想进……就进。

她又抿了一口茶,把红豆糕咽下去,伸手抓了一把瓜子,美滋滋地剥了一颗丢进嘴里。

春兰在旁边默默把脸埋进了袖子里。"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592474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