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396137" ["articleid"]=> string(7) "7298718" ["chaptername"]=> string(7) "第8章" ["content"]=> string(7309) "寿康宫门口已经有宫女候着了。
安知鱼跟在裴言朔身后走进去,屋里暖融融的,燃着好闻的檀香。
太后坐在上首的紫檀木圈椅里,穿了件宝蓝色的常服,头上簪着一支点翠凤钗,气色比昨晚还好,嘴角那个米粒大的泡消了大半。
"来了来了。"太后招手让他们过去,"快进来坐。知鱼,到母后这儿来。"
安知鱼走过去,太后拉着她的手让她在身边坐下。
安知鱼坐下的时候腰背的酸劲儿又被扯了一下,她皱了皱眉,下意识伸手扶了一下后腰。
太后看见了。
太后那个眼神,从她扶腰的手上慢慢移上来,落在她脸上,又从她脸上慢慢落回她腰上,来回扫了两遍。
然后太后的嘴慢慢抿起来,抿成一个想笑又努力憋着的弧度,眼尾的褶子一层一层地叠出来。
"知鱼啊。"太后拍了拍她的手,"昨晚累着了吧?"
安知鱼老实点头:"回母后,是有些累。"
太后嘴角那个憋笑的弧度又大了些,偏头看了一眼旁边坐着的裴言朔。
裴言朔端着茶盏正喝茶,对太后的目光视若无睹,面无表情地喝了一口又一口。
太后收回目光,把安知鱼的手握得更紧了些,声音慈爱得能滴出蜜来。
"新婚头一日,是辛苦些。母后当年嫁给你父皇的时候,第二天也是浑身上下哪儿都疼。你父皇那个人啊,年轻时也不知心疼人……"
安知鱼听着太后絮絮叨叨地说先帝如何如何,总觉得哪里不太对,但又说不上来。
她揉了揉后腰,想起昨天在轿子里颠了半个多时辰,又站了小半个时辰,弯腰鞠躬鞠了好几回,难怪腰疼成这样。
太后跟她说了一会儿话,又招呼宫女端来一碟子山药糕一碟子桂花藕粉羹,说是她专门让御膳房做的,给新媳妇补补身子。
安知鱼正好饿了,拿了一块山药糕咬了一口,松软香甜,比她自己灶房后头啃的胡饼不知道好到哪里去了。
她吃得腮帮子鼓鼓的,低头喝藕粉羹的时候也是呼噜呼噜的。
太后托着下巴笑眯眯地看她吃,越看越满意,回头冲旁边侍立的嬷嬷使了个眼色。
嬷嬷心领神会地退了出去。
安知鱼吃完两块山药糕喝完一碗藕粉羹,用帕子擦了擦嘴,抬头对上太后那张笑得发光的脸,没来由地后背一凉。
"知鱼啊。"太后凑近了些,"昨儿个夜里,朔儿待你可好?"
安知鱼愣了一下。
她想了想,裴言朔昨夜里除了说了几句吓人的话掐了她一把脸之外,倒也没把她怎么样。
后来他说睡吧,让她睡里头,他睡外头。
虽然她翻来覆去睡不着被他凶了一句"再翻就把你扔出去",但总体说来,好像也没欺负她。
"回母后,王爷待臣妾……挺好的。"她老实回答,"还让臣妾睡里头,他睡外头。"
太后听了前半句刚笑了半截,听到后半句笑容忽然凝固了。
她扭头看向裴言朔,裴言朔正好把茶杯放下,跟太后对视了一眼。
太后眯起眼,用那种"你给本宫解释解释"的眼神盯着他。
裴言朔端起茶壶给自己又倒了一杯,慢悠悠地说:"母后看什么。"
太后深吸一口气,当着安知鱼的面不好发作,把气咽回去,重新笑着拍了拍安知鱼的手:"好好好,挺好就好。一会儿敬完茶,让御膳房给你炖盅乌鸡汤带回去。"
正说着,外头通传皇帝来了。
裴景桓迈步进来,换了身玄色常服,身后的太监捧着一盏茶。
安知鱼赶紧站起来行礼,裴景桓摆摆手说不必多礼,一家人坐着说话。
敬茶的流程简单。
安知鱼跪在蒲团上,双手捧了茶盏先敬太后,叫了声母后。
太后接了喝了一口,给了她一个红封。她又捧了茶盏敬皇帝。
裴景桓接了也喝了一口,给了她一个更大的红封。
安知鱼跪着接红封的时候腰又酸了一下,起来的时候手撑了一下膝盖才站稳。
太后在旁边瞧得清清楚楚,嘴角抿着,目光在裴言朔脸上溜了一圈。
敬完茶,太后留他们用午膳。
膳桌上摆了满满一桌菜,安知鱼挨着裴言朔坐,对面是太后,太后旁边是皇帝。
太后一个劲儿地往安知鱼碗里夹菜,夹得小山似的堆起来,安知鱼埋头吃,腮帮子一直没空下去。
吃到一半太后忽然开口:"知鱼啊,你身子弱,往后让御医给你开几副补药调调。朔儿也是,这么大个人了,也不知轻重。"
安知鱼叼着块红烧肉抬头:"啊?母后,臣妾就是昨儿站久了,轿子里坐久了,腰才酸的,不用喝药。"
太后放下筷子看着她,表情从慈爱变成了若有所思:"轿子里?"
"是啊。"安知鱼把红烧肉咽下去,"昨儿从安府到翊王府,轿子走了好远呢。臣妾以前没坐过那么久的轿子,腰都颠酸了。后来站了小半个时辰迎客,又弯腰鞠躬鞠了好几回,晚上回来就疼了。"
太后看着她,又偏头看了一眼裴言朔。
裴言朔正慢条斯理地喝汤,面不改色。
太后慢慢靠回椅背,嘴角抽了一下,端起面前的茶杯喝了一口。
再放下的时候,她的表情已经从方才那种窃笑变成了忍笑,忍得很辛苦,眉眼都在抖。
"轿子。"太后重复了一遍,清了清嗓子,"是,轿子确实颠。那你晚上回来,没歇好?"
"歇好了。"安知鱼夹了块糖醋鱼,认真地点头,"但还是有点酸。"
太后的手在桌底下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
旁边裴景桓低头扒饭,肩膀可疑地抖了两下。
裴言朔把最后一口汤喝完,放下碗,拿帕子擦了擦嘴角,不急不缓地开口:"母后,吃完了让臣弟带知鱼回去好好休息。"
太后摆摆手:"去吧去吧。"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夜里若是还疼,让御医开些活血化瘀的膏药,抹抹就好了。"
安知鱼站起来谢恩,认真地应了:"谢母后,臣妾回去就让春兰去太医院领。"
太后看着安知鱼那张单纯又诚恳的脸,终于没忍住,偏过头去捂着嘴咳了两声。
咳完了转回来,脸上还是那副慈祥和蔼的笑。
从寿康宫出来的时候安知鱼走在裴言朔身后半步。
宫道上的日光暖洋洋的,两侧朱墙把影子拉得长长的。
她低头走着,忽然听见前面裴言朔开口。
"腰疼?"
安知鱼抬头,他的背影在日光里,玄色常服的肩线上落了一层薄薄的金色。
她点了点头:"嗯,昨儿站太久了。"
裴言朔没回头,步子却放慢了些,慢到她不用小跑也能跟得上。
"回去让御医看看。"他说。
安知鱼跟在他身后,哦了一声。
又走了几步,她忽然反应过来什么,快步追上去半步,侧头看他:"王爷,方才母后是不是误会什么了?"
裴言朔偏头看了她一眼。
日光落在他侧脸上,眉骨的阴影勾出眼窝的轮廓,那颗小痣在光里淡淡的几乎看不见。
他的嘴角弯了弯。
"你说呢。"
安知鱼愣了一瞬,脑子里把方才桌上说的话过了一遍。
她的脸刷地红了。"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592474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