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396136" ["articleid"]=> string(7) "7298718" ["chaptername"]=> string(7) "第7章" ["content"]=> string(4245) "安知鱼是被春兰推醒的。
她睁开眼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
窗纸上透进来白晃晃的日光,满室的红烛早燃尽了,只剩烛台上堆着一滩滩凝固的红泪。
她揉着眼睛坐起来,中衣的领口歪到了肩膀下面,露出一截圆润的肩头,头发散得像一团被猫挠过的线团。
她打了个哈欠,然后发现不对劲。
被子被掖得整整齐齐,她身上盖的那半边被角居然被好好地压在她身下,没有像往常一样滚成一团。
她愣了一下,偏头看向外侧。床外侧空空荡荡的,被褥已经叠好了,平整地码在床尾。
裴言朔不在。
安知鱼还没来得及多想,门就被推开了,春兰端着一盆热水和干净衣裳进来,身后还跟着张嬷嬷。
张嬷嬷一进门就笑,笑得嘴角快咧到耳根去了,目光在她身上扫了一圈,又看了一眼床铺,笑容又深了几分。
"王妃起了?昨夜歇得可好?"
安知鱼揉着后颈,实话实说:"腰疼。"
张嬷嬷的笑僵了一瞬,然后更热烈地绽开了。
她快步走过来扶安知鱼下床,一边扶一边说:"王妃头一回,腰酸是自然的,老奴备了热汤,泡一泡能松快些。王爷一早就起了,吩咐老奴们好生伺候着,别吵醒您。"
安知鱼点了点头,踩着鞋往浴房走。
她确实腰疼,也背疼,肩也疼。
昨天一整天在轿子里坐着,在喜宴上站着,对着几百号人笑,弯腰鞠躬鞠了三回,腰背早就酸透了。
夜里又缩在墙壁边上睡了一宿,蜷着没敢翻身,早上起来整个后背都僵得像一块铁板。
她泡进热汤里的时候舒服得叹了口气,整个人往下滑,热水漫到下巴,暖洋洋地包裹着她酸痛的筋骨。
她闭上眼靠在桶壁上,春兰在外头帮她搓背,力度刚好,她差点又睡过去。
泡完出来换了身新裁的桃红衫裙,张嬷嬷给她梳了个简单的发髻,插了两支白玉簪,比昨日的珠翠轻省多了。
安知鱼照了照镜子,觉着自己总算恢复了人样,前几天的憔悴褪了不少,脸颊上被热水蒸出两团红晕。
"王妃,今日要进宫给太后娘娘和圣上敬茶。"张嬷嬷在旁边提醒,"王爷在前头等着了。"
安知鱼握着梳子的手顿了一下。
她深吸一口气,把梳子放下。
没事。
敬个茶而已,敬完就能回来。
她跟着张嬷嬷往前院走。
走到影壁后面的时候她看见了裴言朔。
他换了身玄色的常服,袖口用银线绣着云纹,腰束玉带,整个人站在廊下日光里,侧着身在跟一个侍卫说话。
日光打在他半边脸上,眉骨的阴影落在眼窝处,把那双眼睛衬得更深了。
安知鱼在影壁后面停了半步,咽了口唾沫,然后迈出来。
裴言朔听见脚步声偏头看过来,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瞬。
从上到下,从下到上,最后落回她脸上。
他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嘴角那个天生往上弯的弧度还是那个弧度,看不出来是笑还是习惯。
"走吧。"他说了一句,转身往马车方向走。
安知鱼跟在他后面,隔着两步的距离,低着头盯着他的靴后跟走。
蟒纹靴踩在青石板上,不紧不慢的,她跟着那个节奏走,一路上没抬头。
马车里两个人面对面坐着。
车厢不算窄,中间隔了一个小案几的距离。
安知鱼缩在角落里,腰背抵着车厢壁,昨日的酸劲儿还没全退,她偷偷伸手按了按后腰。
裴言朔靠在另一侧的软垫上,手里翻着一本不知道什么书,翻页的动作不紧不慢。
马车晃了一下,安知鱼没坐稳朝旁边歪了歪,手肘磕在车壁上,嘶了一声。
裴言朔抬眼看了她一下,又低下头去看书了。
安知鱼赶紧坐正,再不敢乱动。
进了宫门,马车换成了步辇。
太后住在寿康宫,步辇穿过长长的宫道,两侧朱红色的宫墙把天夹成窄窄的一条蓝。
安知鱼坐在裴言朔旁边的步辇上,偷偷打量着四周的景色,觉得跟外头的街巷也没什么两样,就是墙高了点,人少了点,安静了点。"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592474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