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396090" ["articleid"]=> string(7) "7298512" ["chaptername"]=> string(8) "第26章" ["content"]=> string(3672) "“起来。”赵禀伸手扶他,“朕还有话要叮嘱你。”

他走回舆图前,手指重新点上升龙城:“丁朝水军不善海战,但他们的象兵在陆上极难对付。你登陆之后,不要急着往内陆推进,先占沿海诸港,切断他们的粮道……”

他说得很快,很细,像是已经在心里推演过千百遍。张世杰听着,时而点头,时而追问,君臣二人就这样在月光与烛火的交织中,将一场豪赌的每一个细节都敲定下来。

直到东边的天色泛起蟹壳青。

三日后,天色未明。

临安北门悄悄开了一条缝。一辆青布马车无声无息地滑了出去,车辕上坐着一个裹着旧棉袄的汉子,正是刘云。他眯着眼打量了一下雾气中的官道,轻轻抖了抖缰绳。

车厢里,赵禀换了一身青布直裰,腰间悬一柄寻常铁剑,乍看只像个北行的富商。他身边坐着一位挽了妇人髻的年轻女子——静姝,膝上抱着一个旧藤箱,箱子里装着药材、文书,以及两柄淬了麻药的短刃。

车尾坐着张俊,怀里抱着一把刀,眼睛半阖,耳朵却竖着。

“官家——”张俊刚开口,赵禀便摆了摆手。

“出了临安城,便只有‘赵三郎’。”

他掀帘望了一眼雾中模糊的城楼,忽然笑了。

“当年太祖陈桥驿起兵时,也是这般天未亮的光景。”

刘云在车辕上听见这句话,肩膀微微绷了一下。他没回头,只是将鞭子轻轻一甩,马儿踏着小碎步上了官道。

车轱辘碾过青石板的声音,在寂静的清晨里传出很远。

前三天太平无事。他们在沿途的镇子上打尖住店,赵禀扮作一个收药材的行商,静姝是账房娘子,张俊是护卫,刘云是车夫。四个人配合得严丝合缝,连店小二都没多打量他们一眼。

但到了第四日午后,变故来了。

官道两侧的田野渐渐变成密林,槐树高耸入云,枝叶交错将日光晒成一片一片的碎金。刘云忽然勒住了马。

“三郎,前头有横木挡路。”

赵禀掀帘望去,只见两根碗口粗的树干横在路中,断口齐整,不是被风刮断的。两侧槐树密如鬼影,风吹过来,叶子哗啦啦响,像是有人在暗处窃窃私语。

静姝不动声色地将手按在藤箱扣环上。

“装货的,识相把车留下,爷几个只图财。”

林子里晃晃悠悠走出七八条汉子。为首那个满脸横肉,身上披着一件不知从哪具尸体上扒下来的旧皮甲,手里一把朴刀握得很稳——刀刃没有豁口,刀柄缠着新的麻绳,不像普通流寇。

赵禀下了车,拱手一笑,脸上的表情自然得像是真遇上了拦路打劫的:“好汉,车上是些药材,值不了几两银子。不如我另奉十两纹银,请好汉们让条路?”

那匪首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黄牙:“十两?你打发叫花子……”

话没说完,树梢上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锐响。

赵禀脸色骤变。

那声音他太熟悉了——是蒙古骑弓的破风声。弓弦用的是牛筋,箭羽是鹰鹫的飞羽,破空时带着一种尖锐的“咻”,跟汉人步弓那种沉闷的“嗡”截然不同。

“趴下!”

他猛地将静姝按倒,同时自己往车辕方向扑去。几乎是同一瞬间,三支黑羽箭钉入马车厢板,箭尾嗡嗡震颤,车厢壁被射了个对穿。

张俊已经拔刀跃起。他的刀法不如赵禀的“凌波微步”那般精妙,却胜在悍勇凶厉——一刀削断横木,同时吼了一声:“刘云,驾车冲过去!”"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592453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