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396087" ["articleid"]=> string(7) "7298512" ["chaptername"]=> string(8) "第23章" ["content"]=> string(3587) "第三日深夜,月挂中天,赵禀悄然来到火器营。工坊里灯火通明,像黑夜里一只不肯闭上的眼睛。李运通带着十几名匠人,正蹲在地上用炭笔在一张羊皮纸上画图,身边堆满了废弃的铁管和火药残渣,整个人像从煤堆里捞出来的,只剩两只眼睛亮得惊人。他听到脚步声回头,看到赵禀站在门口,连忙起身要行礼,被赵禀一把按住肩膀按了回去。
"不必多礼。进度如何?"
李运通抹了一把脸上的黑灰,手掌留下一道道黑印,眼里满是血丝,声音却透着压抑不住的兴奋:"官家,臣已初步摸清了火药的配比,硝石、硫磺、木炭的比例已经试出了最稳的一种。铁管也找到了合适的铸法,用百炼钢叠锻,能扛住三成药力不炸膛。最难的是这击发装置——"他指着摊开的图纸,手指微微颤抖,"元人的火枪用的是燧石击发,但火石易损,且一受潮便废,雨天等于烧火棍。臣在想,能否改用一种撞针结构,以弹簧蓄力,扣动扳机时撞针猛然击打引火药,如此不受潮气影响,且可连续击发。"
赵禀俯身细看那图纸,线条虽粗犷却条理分明,每一处标注都密密麻麻写满了小字,旁边还有反复修改的痕迹。他看了良久,点了点头,伸手拍了拍李运通的肩膀,掌心温热:"放手去做,要人要料,直接找陆相批,不必经过旁人。三个月后,朕会来看你的成果。"
李运通猛地抬头,眼眶一下子红了:"官家……当真要去?"
赵禀没有回答,只是又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比方才重了些。然后他转身,大步走出工坊。月光泼了他一身银白,他的身影在满城的打铁声和校场的呼喝声里被拉得很长,一步一步,走向远方。
一个月的光阴像流水一样过去了。
校场上,全军已有三成士卒能打出"亢龙有悔"的基本掌力,百人齐发时掌风掀起的尘土能迷了人的眼。校场上的木桩换了一批又一批,旧桩上密密麻麻的掌印叠着掌印,像某种沉默的勋章。火器营那边也传来了好消息——李运通改良的撞针式火枪已初步成型,虽然射程和稳定性仍有不足,但已能连续击发十次而不哑火。李运通抱着那支枪在工坊里笑了整整一个时辰,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这一天清晨,赵禀站在广州城头,海风猎猎吹动他的衣袍。他望着城下如蚁群般忙碌操练的军士,掌风破空声此起彼伏,像一片正在生长的森林。他又转头看向北方,天边云层翻涌如怒涛,像远方的战旗在无声召唤。
他轻声自语,声音被风吹散了一半:"文丞相,再等朕一下。朕把刀磨快了,就来接你。"
身后忽然传来脚步声,轻而稳。
张莲不知何时走到了他身边,并肩而立,低声道:"官家,降龙十八掌臣已练到第七掌了。昨日试掌,三寸厚的木板,一掌透了过去。"
赵禀回头,看着她年轻而坚毅的脸,晨光正好从她侧脸照过来,把轮廓勾成一道金色的线。他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有一种很少在人前流露的柔软:"很好。等朕走之后,你来当教头。全军将士的降龙十八掌,归你管。"
张莲一怔,旋即重重点头,单膝跪地:"臣,遵命。"
赵禀却伸手把她拉了起来,目光越过她的肩头,落在更远处的城墙根下。那里,一个熟悉的身影正抱着一摞文书匆匆走过——静姝。"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592453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