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396082" ["articleid"]=> string(7) "7298512" ["chaptername"]=> string(8) "第18章" ["content"]=> string(13065) "阿丹无论如何也没想到,自己一身毒功冠绝天下,武艺更是罕逢敌手,竟会折在赵禀手中,被生擒活捉。这份屈辱,比刀剑加身更让他如坠冰窟。

他猛地抬头,目光如钩,死死盯进赵禀眼底。那双幽邃如古井的眸子,他试图从中捕捉哪怕一丝动摇、一丝伪善的微光——可什么都没有。赵禀的眼神平静得像一面无风的湖,笃定如磐石,无懈可击。

“你留我做什么?”阿丹嗓音嘶哑,喉间还残留着方才被扼住的痛楚,“杀了我不是更干净?”

赵禀嘴角微勾,冷哼轻得几乎听不见:“杀你?太便宜你了。你还有用。朕终有一日要杀回临安、踏平大都,把忽必烈赶出中原。而你,张宏范麾下的毒将,恰好是刺向忽必烈的一把好刀。”

阿丹狠狠啐了一口:“休想!想让我反噬大帅,做梦!”

赵禀不恼,反倒轻笑一声,伸手拍了拍他的脸颊,动作竟有几分随意的亲昵:“朕知道你本是宋人,如今,朕给你一个重做宋人的机会。”

“呸!”阿丹一口唾沫径直飞出。

赵禀早有防备,金钟罩骤然激发,金色气劲如钟壁般将唾液挡在半空。那唾液撞上真气后竟滋滋作响,散发出一阵刺鼻恶臭。

“官家,有毒!”刘晚惊呼。

赵禀只随手一拂,那团毒液便跌落甲板,嗤地蚀出一小片焦痕。他神色淡然:“就这点毒,也想伤朕?拖下去,关进船底,让他好好清醒清醒。”

阿丹被押走时,刘晚低声不解:“官家,这等狼心狗肺之徒,何不一刀杀了干净?”

赵禀望着阿丹离去的背影,目光幽深:“他能炼出氯气,绝非寻常毒师。留他一命,日后或许有大用。”

话音未落,李运通快步赶来,满脸喜色:“官家神机妙算,我军全歼敌军两千人!”

赵禀却只是淡淡扫了一眼:“两千人而已,不足为喜。传令下去,将士换岗休整,今晚——我们打决赛。”

决赛?

元军虽已连遭重创,但前前后后剿灭也不过万余人。想要一举端掉元朝在广州的军火重地,仍非易事。

夜色一寸寸沉下去,终至最深之处。

决战拉开帷幕。

琼州军整装待发,张莲与张静姝已率兵堵住元军登岸的所有去路。海面上,琼州军与湛江军形成铁桶合围,将元军死死困在当中。

张宏范立于帅案之后,脸色铁青,指节捏得发白。这是他南下以来,第一次感受到如此沉重的压迫感。

在梁军层层围困之下,一切计谋、诈术、暗棋,都被碾碎成最原始的力量对撞。天眼加持下的张世杰、张莲两路将领,如掌中观纹般洞悉战局,再加实力碾压,战况几乎成了一场单方面的收割。

捷报如雪片般飞入赵禀耳中:

——全歼元军一营。

——焚毁元军战船一艘。

——斩敌三千。

“系统,帮我锁定张宏范的位置。”

志玲的声音轻快响起,带着一丝玩味:宿主,大战当前,你该不会还想策反他吧?

赵禀嘴角一挑:“策反?不,我要亲手杀他。那人滑得像条泥鳅,我怕他趁乱溜了。”

志玲轻笑,语气中多了几分深意:张宏范身上,藏着文天祥被关押的秘密。你若能撬开他的嘴,救出文天祥,或许能得一员真正的臂助。

赵禀眼睛一亮:“系统姐姐,若我撬开他的嘴,有没有什么奖励?”

哼,好心提醒你,你倒讨起赏来了。奖励你一个大比斗要不要?

赵禀赶紧拱手赔笑:“别别别,我开玩笑的。”

文天祥。那个他日思夜想的男人,那个若能站在自己身边,便足以抵得上千军万马的铁骨忠臣。赵禀早就想北上大都营救,只是一直苦于关押之地不明。如今,线索就在眼前——张宏范,成了活的钥匙。

可他也清楚,张宏范中军大帐,层层铁甲护卫,弓弩暗布,想近身刺杀,绝非易事。

不过,天下就没有他赵禀杀不了的人。

“张俊,潘阳,随我去敌营走一趟。”

二人应声而出。多日来,赵禀亲授武艺,张俊的打狗棒法已入化境,潘阳的九阴真经也练得炉火纯青,唯独那金钟罩,二人苦修多日仍不得门径。

夜色如墨,海风裹着腥咸的血气,灌满船舱。赵禀一身玄甲立于船头,目光穿透滚滚硝烟,落在远处那艘灯火通明的巨舰之上。张宏范的中军大旗在夜风中猎猎翻卷,像一只垂死挣扎的猎物的尾巴。

“官家,”张俊压低声,掌中暗扣竹棒,“张宏范缩在中舱,外围三层铁卫,舱顶暗藏弓弩手。”

潘阳寡言,只点头附和,指尖九阴真气悄然游走,末了补一句:“船底有水门,若事急可退。”

赵禀却只是一笑,那笑意被火光映得极淡:“他退不了。”

话音落,他身形一纵,凌空横掠数丈,如一羽玄鹰落上敌舰甲板,脚下木板竟连一声吱呀都未发出。张俊与潘阳紧随其后,三道影子插入敌阵,如三柄烧红的钢钎刺进冻油。

铁卫蜂拥而至。张俊竹棒挥洒如雨,打狗棒法精妙绝伦,棒影层层叠叠,所过之处骨骼碎裂声不绝于耳。潘阳则如鬼魅穿行,九阴白骨爪所向披靡,指风过处铁甲凹陷、人体软倒。

赵禀几乎不曾出手。他只是向前走,每一步都恰好踏在敌阵最薄弱之处,金钟罩气劲微微鼓荡,流矢碎铁尚未近身便被无形之力弹飞。

中舱大门被他一掌震开。

张宏范正坐于案后,手边压着一封未写完的信。他抬头,看见赵禀跨门而入,眼中竟无半分惊慌,反而浮起一抹近乎嘲弄的从容。

“你来得比我想象中快些。”张宏范搁下笔,语气平静,“不过赵官家,你该不会以为杀了我,就能救回文天祥吧?”

赵禀目光如炬,灼灼逼人:“张宏范,我敬你算个人物。你若愿改旗易帜,朕不介意与你共分江山。”

劝降?

张宏范愣了一下,旋即笑出声来。那笑声里带着几分荒唐——他张宏范举着元朝屠刀,杀了半辈子宋人,如今赵禀竟来劝他归宋?国仇家恨,血债累累,这些话从他口中说出,岂止是儿戏,简直是讽刺。

“赵禀,别开玩笑了。”张宏范敛笑,神色冷了下去,“元宋血仇,岂是一句‘敬重’能抹平的?我是元朝最锋利的刀,你想让我反过来砍自己人?”

赵禀不以为忤,反而朗声大笑:“好!不愧是张将军。那我不劝你归宋——我们做笔买卖。”

说着,他从袖中取出一副眼镜,推到张宏范面前,抬手示意他戴上。

张宏范皱眉接过,戴上一看,眼前的画面骤然变换——竟然是他在金定府的宅院。庭院中,一个少年正在练武,身形矫健,眉眼间满是英气。那是他的儿子。

张宏范手微微一颤,盯着那画面看了许久,终于,周身凌厉的气场缓缓沉了下去。

“卑鄙……”他嗓音发涩,“你竟拿家人威胁我!”

赵禀伸手一招,控鹤擒龙之下,眼镜已飞回他掌中。他的神色骤然转冷,眼底浮起毫不掩饰的嫌恶:“卑鄙?哼,我只是好心,让你在死前看一眼儿子罢了。你杀我大宋百姓如草芥,我大宋将士血流成河,有多少人连家人最后一面都见不上?此刻,我以他们的性命为筹码了吗?没有。而你,竟说我卑鄙?”

他顿了一下,随手将腰间的短剑解下,哐当一声掷在张宏范案前。

“本想跟你打听个人,现在看来不必了。你自刎吧。”

帐中甲兵瞬间拔枪挺矛,将赵禀团团围住。

赵禀扫了他们一眼,眼中全是冷冽的狰狞:“就凭你们,还护不住他。我们三人,随便一个出手,都能取你们性命。”

最边上一名士兵不服,低声嘀咕:“大言不惭。”

赵禀闻声,嘴角一挑——看来不露一手,是镇不住场子了。

身形一晃,凌波微步倏然展开,如一阵穿堂轻风掠过人群。只听“噗噗”连响,最外层数名甲兵甚至来不及反应,便已闷声倒地。

等众人回过神时,赵禀已悠然立回原处,腰间的短剑正缓缓滑入鞘中,发出一声清脆的“咔哒”。

满帐鸦雀无声。

剩下那些甲兵目眦欲裂,握枪的手都在发抖——这是什么速度?这是什么身法?说是天人降世也不为过。

赵禀散漫地扫过众人,那份无形的威压如巨石沉胸,压得在场每一个人呼吸都急促起来。

“张宏范,”他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你在我眼里,已是死人。之所以还留你喘气,是因为我要做个交易。告诉我我想知道的,我放你走。”

张宏范面沉如水,即便身陷死地,脊背依旧笔直。

“……你想知道什么?”

赵禀一字一句:“文天祥,关在哪里?”

张宏范微微一怔。他原以为赵禀会问军机、问兵力部署,却没想到——竟只问一个囚徒。

他沉默片刻,继而轻笑,指节敲了敲桌面:“大都,兵马司狱。至于具体哪间牢房……你得拿东西来换。”

“什么东西?”

张宏范眼中寒光一闪:“你的命。”

话音未落,他猛地翻动衣角,袖中竟滑出一支火枪,抬手便朝赵禀面门轰去!

“砰——”铁砂如雨,扑面而来。

赵禀面不改色,金钟罩瞬间催至极致,金色气劲如洪钟大吕,将铁砂尽数阻隔,噼噼啪啪打在气壁上,如冰雹砸铁锅。

凌波微步紧随而动,人影一闪,赵禀已到张宏范身侧,探手一抓,那支火枪便落入他掌中。

好玩意儿。

赵禀低头端详一眼,心中已有计较——这东西若能拆解仿制,日后对付元朝铁骑,必定大有用处。

张宏范还未及再动,赵禀一脚已踹在他胸口,将他重重踢翻在地。

“劝你自刎你不肯,非要朕亲自动手。”赵禀缓缓拔剑,剑光如秋水映月,“那就怪不得我了。”

寒光一闪,血溅三尺。

赵禀收剑入鞘,转身对帐外沉声道:“把头割下来,装匣——作为大宋送给忽必烈的贺礼。”

张宏范化成礼物奔赴大都。

赵禀站在广州的城楼上,进行了人生的第一次阅兵。

“诸位,今日这一战,不是大宋打了多少胜仗的第一战——而是大宋从屈辱中站起来的头一步。是你们,用刀砍出来的、用命填出来的、用血染出来的第一步!”

他顿了一下,喉间微紧,目光扫过那些年轻却已布满沧桑的面孔。

“朕知道,你们中间有人昨夜还梦见故乡的炊烟,有人怀里还揣着母亲缝的旧衣角,有人答应过妻子打完这场仗就回家。朕都知道。”

顿了顿赵禀继续说到:“可朕更知道——正是为了让天下每一个母亲不用再缝丧衣,让每一个孩子不用再问‘爹去哪了’,让每一个丈夫能真正堂堂正正地推开家门——我们,才站到了这里。”

他抬手,指向北方。夜色深处,是临安的方向,是大都的方向,是那片被铁蹄践踏了太久的故土。

“复国之路,这一步只是开始。前面还有长江天险、还有淮北平原、还有大都城那扇千斤重门。元人铁骑百万,狐狼遍地,他们不会拱手让出江山。可那又如何?”

赵禀的声音忽然拔高,带着金铁交击般的锋芒:

“他们有铁骑,我们有肝胆。他们有弓弩,我们有脊梁。他们有忽必烈,我们有——你们!”

台下,不知是谁第一个举起兵器,高喊了一声“大宋”。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转眼间,如山呼海啸般的吼声撕破夜空,千百把刀枪齐举,火光与目光汇成一片灼热的汪洋。

赵禀抬起双手,虚虚一压,声音复又沉下来,柔得像母亲拍着孩子的背:

“但朕也向你们承诺——朕不会拿你们的命去填无谓的壕沟。每一步,朕都会走在前头。每一战,朕都会是第一把出鞘的刀。朕要和你们一起,把这条复国路一步一步,踏踏实实地走完。”

他顿了顿,眼底有水光一闪而逝,声音却愈发醇厚:

“等哪一天,我们真的回了临安,朕要在西湖边上,给每一个人斟一碗酒。给活着的,庆功;给不在了的,祭魂。告诉他们——我们没有辜负这片山河。”

夜风拂过,吹动他玄甲的衣角。他缓缓拔出腰间长剑,剑锋直指苍穹,在月光与火光的交映下,如一柄刺破黑暗的寒星。

“今日之后,大宋不再退。今日之后,每一寸土地,朕与你们,一寸一寸地夺回来。天下——是我们大宋的天下。而你们,是这天下的脊梁!”"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592453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