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395815" ["articleid"]=> string(7) "7298477" ["chaptername"]=> string(8) "第28章" ["content"]=> string(3672) "苏尘在石凳上坐了片刻,然后站了起来。他朝观主微微躬了躬身:“我明早还要去县衙一趟,把停尸房最后的事情处理完。等我处理好了,我再来。”
观主站在柏树底下看了他几息,点了点头。
苏尘转身往月洞门方向走。走出几步之后,观主的声音从身后追上来,不高,但穿透了柏树和风:“骨道邪异,莫要轻易沾染。你若碰了……必遭天谴。”最后几个字的语速比之前快了一截,尾音收得紧,像一个极力压住什么的手掌在收回之前微微颤了一下。
苏尘的脚步顿了一息,然后继续走。青衫年轻人坐在月洞门外的门槛上削竹子,抬头时目光掠过他的脸又移开了。苏尘说“走了”,然后沿着石阶下了山。
下山的路他走得很慢。观主最后那句在他耳边反复转着,“天谴”两个字后面没有接任何解释,像是一扇被猛地合上的门,门缝里漏出来的光很快就暗了。苏尘在石阶尽头站住了,枯叶被风卷着在脚前打转。他把右手举到眼前端详了一下,中指指腹上的疤已经淡到几乎看不见了,但他知道那根手指的骨头不一样了——里面有一团东西在稳稳地烧着。
他从怀里摸出那根铁签托在掌心里,弯钩朝上。观主说碎片会认出骨道的气息,而这根铁签就是阵眼的一部分。他把它攥进掌心收回了怀里,沿着土路走回青牛县。推门进停尸房时石灰和旧木的气味迎面扑来,他站在门口呼吸了两息,然后走回桌边坐下来,把铁签从怀里取出来搁在桌面上。日光斜照进来,弯钩内侧一小圈被磨得光滑的弧面在光里发亮。他伸手沿着那道弧线慢慢走了一圈,然后把它收进藤箱夹层最深处,压在了旧布下面。站起来去拿扫帚的时候,他低头看了一眼右手的挂件。裂缝里的暗胭脂色在日色里凝着,分叉的尖端比昨天又长了一线,正朝着他看不见但能感觉到有光的方向微微翘着。
苏尘连着三天没有出门。
他把停尸房里能收拾的一切都收拾干净了——六具草席封好木钉,码在北墙角落码得整整齐齐;验状底稿誊抄完毕,县衙留了一份,自己存了一份;藤箱重新整理过,铁签和令牌压在最底层,碎玉布包压在上面。他甚至连墙面都用湿布擦了一遍,地砖拖了两回,窗框上积了几年的灰都被抹掉了。停尸房比任何时刻都更像一座空屋子,只有石灰和旧木的气味还在,像某种他暂时还带不走的东西。
第四天早上他推门出去透气。巷口空荡荡的,街面上的人比往常少,但茶棚底下还坐着几个闲汉。他低头往那个方向走了几步,那边的说话声忽然低了下来,像被人用刀从中切断。苏尘没有抬头,但耳朵捕捉到那些被压低之后反而更清晰的字句。一个声音说:“……就是那个仵作学徒。自从他进了停尸房,城里就一个接一个地死人。连青云观的道士都死了,你说这能是巧合?”
苏尘继续走,没有停步。但右手中指骨腔里那团热意微微跳了一下,像被一根针从外面碰了一下又缩了回去。
他穿过主街往菜市方向走。卖布的老板娘正在挂布匹,看见他走近,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等他过去之后才重新动起来。卖豆腐的老头本来在跟旁边的人说话,见他走近便住了口,等他走出几步远才把话接上。那些细碎的声响像石子扔进水面,波纹一圈一圈地扩散,但从不碰触他。"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592358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