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395810" ["articleid"]=> string(7) "7298477" ["chaptername"]=> string(8) "第23章" ["content"]=> string(4098) "他犹豫了片刻,把中指那道还在渗血的伤口贴在了草席上那具年轻尸体的手腕上。

接触的一瞬,挂件猛地灼了一下。温热的东西从尸体手腕的方向沿着他的中指骨面往上爬,像一小股温水被倒进了干涸的河道,从指尖到指根到掌心,一路漫上小臂,沿着骨缝和血管渗开后就消失了。苏尘站在那里,感觉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撑了一下又落回去。他低头看自己的右手,中指指腹的伤口还在渗血,但渗出来的血珠颜色比平时浅了一线——不是鲜红,是淡红,像被什么东西稀释过了。他攥了一下拳头,右手的力气似乎多了一丝。他在停尸房里干了三年,右手的力气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那一丝不是错觉。

他把手指重新贴回尸体的手腕上。这一次挂件没有灼,但他感觉到了那股细微的温热——比刚才更淡,几乎难以辨认,可方向是一致的,从尸体的皮下沿着他的指尖往骨头里渗。他感觉到右手食指和中指的指节在一瞬间有一阵若有所无的温热,像掌心被轻轻填了一下又撤走了。背靠在了墙上发出一声闷响。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中指指腹的伤口已经不再渗血了——那道擦破的口子正在合拢,皮肉边缘从两边往中间靠拢,像被人按了一下就黏回去了。

“你在干什么?”

苏尘猛地抬头。张老头站在停尸房门口,花白的头微微偏着,日光里那双眼睛清亮着。他的目光从苏尘脸上移到他右手上停了一息,“你手怎么了?”

“搬尸体蹭了一下。”

张老头没有追问,但目光多停了一息才移开。“你脸色比前几天好了一些,”他顿了顿,“红润了一点。”

苏尘站在墙边没有动。昨天验完道士尸体回来照过镜子——脸上灰白,眼底青黑。现在那股温热渗进骨头之后,身体里那层暗灰的薄雾像是被一小片日光照了一下。张老头看见了,但他只说了这一句就转身走了,拐杖声一下一下远去。

苏尘听着那声音消失在西厢门口,才低头再看右手的挂件。那道新生的分叉还在,末梢微微上翘,像一棵刚冒出土的苗。他回到案板前把剩下的尸体搬进草席裹好。搬完最后一具直起腰来,他伸手推了一下桌沿——旧木桌滑动了半寸,比平时远了一截。他又推了一下,又滑动了半寸。他用拇指和食指捏了一下桌角,以前只能捏出浅浅的印痕,这次指腹压下去,旧木面上留下了一个比之前深了半分的小坑。

他在桌前坐下,从藤箱底层翻出那本小本子翻到“窥命骨”页,在原有记录下面新添了一行字:“第二阶。接触刚死不久之尸骨可汲取少量精气。量极微。需以伤口为媒。”搁下笔,他又在“量极微”下面画了一道横线,在后面补了两个字:“目前。”

然后站起来走到案板前蹲下,把手按在赵捕头的手腕上等了五息,什么也没有。又去试刘三、张二、城北河滩年轻人——只有那具最近死去的年轻人身上还有一丝余留。他蹲在那里把规律在脑子里理了一遍,六天以上的已经空了。十天之内,越近越多。

他回到桌前坐下,右手的挂件贴着他指根微温的,他攥了一下拳头又松开。那股温热渗进骨头之后没有消褪,像一小块被埋进地底的东西扎下了根。窗外的日光正从午后的亮白转向暖黄,一条细长的光带落在桌面上,正好照在他小本子新添的那行字上,墨迹还没有干透,在光里微微反着亮。他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窗扇,秋天干爽的风从巷口灌进来,扑在脸上带着落叶和泥土的气息。他站在那里攥了攥拳——右手比昨天更有力气了,步子也比前几天轻了一些。他能感觉到自己的骨头正在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慢慢推着,像一棵埋在土里的东西终于拱破了头顶那层最薄的硬壳。"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592357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