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395808" ["articleid"]=> string(7) "7298477" ["chaptername"]=> string(8) "第21章" ["content"]=> string(3735) "苏尘站起来,走到隔壁院子门口敲了两下。张老头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闷闷的:“进来。”
推门进去时张老头坐在床沿上,手里捏着那封麻纸信——他之前交给苏尘收着的那封。苏尘认出信封的折角。张老头抬头看他,嘴唇上的灰暗又浮上来了,比白天浓了一层。
“你今晚怎么过来了?”张老头问。
苏尘在对面的矮凳上坐下。“师父,刚才有人从我门口过去。在门口停了一下。门槛外面有一个鞋印,比之前的都小。”他顿了一下,“血煞门的人可能知道我了。”
张老头把信搁在膝头,指节在麻纸边角上慢慢摩挲。“你怕吗?”
苏尘沉默了几息。“有一点。”
张老头点了点头。“回停尸房去,闩好门。今晚不管外面什么动静,别开门。”他把信递还给苏尘,凉的信封贴着掌心。
“师父,你呢?”
“我没事。他们要找你。”张老头摆了摆右手,“你不出去,他们就不会进来。”
苏尘在矮凳上又坐了一会儿。张老头已经靠着床头闭上了眼。他站起来,把信揣进怀里,轻轻退了出去。
回到停尸房后他检查了门闩和后窗插销,坐回竹椅里,把挂件攥在掌心。分叉处的搏动感已经消失了。
子时过后风停了。苏尘坐在竹椅里,眼皮开始发沉,头往下一点一点地坠。就在意识边缘快要模糊的时候,他的鼻尖捕捉到了什么——一丝气味,从门缝方向飘进来的。石灰和旧木底下多了一层薄薄的甜腻,像有人在门口站了很久,把那种气味留在了砖缝里。苏尘猛地睁开眼,整个人弹起来贴着墙壁站好。挂件在他站起的一瞬热了一下又落回去。腥甜的气味在空气中悬了一会儿,像一只停在半空中的手,然后被风带走,慢慢散了。苏尘贴在墙边站到天亮。
晨光从窗纸透进来的时候他才松开攥挂件的手,指节攥得发白,松开后麻了一整片。他回到竹椅上坐下,整个人像从内部被掏空了一层。低头看挂件,分叉还在,比昨晚更清晰了一些,像一根细须从主干伸出来,末梢微微上翘。它自己长了。没有碰尸体,没有碰阵眼,没有碰李道长的玉佩,什么外力都没有,它在夜里自己伸出了一截。
苏尘站起来走到门口拔了门闩。推开门的瞬间,他看见了门槛内侧青砖上的东西——暗红色,巴掌大小,像一团干涸的墨被随意涂抹在砖面上,又像一根手指蘸了什么画了一个极其潦草的图案。他蹲下来辨认。红色已干,边缘微微发黑,正中心还留着一丝极浅的湿意。一根断裂的骨头,用简笔勾勒出来——两端各有一个圆点,中间一道粗线连着。指尖划过的痕迹清晰可见。血。是血。画在门槛内侧——意味着画它的人跨过门槛进来,画完又退了出去。
苏尘蹲在那里看了很久。昨夜脚步声停在门口的那一息,然后是他听到的继续往前走的动静。但那个人又回来了。在他闩好门、坐回竹椅里、被挂件震动惊到的那段时间里——有人重新回来,无声地拨开了门闩,走进他坐着的屋子,在门槛内侧画了这个标记,然后离开了。他距离那个人最近的时候,不过一墙之隔,隔着几尺空气和一道薄薄的木板。
他伸出手指在那个标记边缘碰了一下,指腹沾了一层极薄的暗红。他把手指收回来,在旁边青苔上擦了两下才擦净。然后他站起来,端了一壶水放在门边,用一块干布盖住标记,像不小心洒了什么水渍。"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592357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