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394151" ["articleid"]=> string(7) "7297987" ["chaptername"]=> string(7) "第2章" ["content"]=> string(7430) "第2章 灰烬荒原------------------------------------------,林烬已经在荒原里走了很久。

左膝盖上的伤口干了又裂,裤子粘着一层硬壳,动一下皮肉就跟着扯。

他靠在一截烧过的红砖墙下,后背贴上去,碎炭簌簌往下落。。掌心疤平平整整,冰凉,指尖沾着干血壳。

不烫,不跳,像是从来没活过。

他攥拳又松开,反复几次,疤始终没有动静。

昨晚那些事——牢房、滴水、余绳冒白烟——像是饿昏了头做的一场梦。

他撑着墙站起来,往南走。

,遍地都是灰,走一步扬一片,呼吸里全是土味。

太阳惨白一团,照在身上不暖,反而凉。

他出了一身汗,风一吹整条脊梁都是凉的。

膝盖又裂了,他蹲下去重新勒紧布条,指甲掐进肉里,太阳穴跳了两下。

想起哑叔说“往南走,南边有活人。”

哑叔说这话的时候嗓子像破了,每一个字都从肺里挤出来,像是怕这句话再也说不出口了。

现在林烬也在信。

他开始走,沿着干河床边缘,弯腰看两侧的断墙,一截歪了的电线杆、半面刷过白灰的墙、一棵枯死的歪脖子树。

每看见一处就停下来认一遍,然后继续走。

,瘦得肋骨一根根凸出来,看了他一眼就跑了。

林烬看着那条狗消失在灰里,忽然想:那狗还能跑。

他也能。

又走了一程,他靠着一截断裂的水泥电线杆坐下来,背脊贴着水泥杆子,冷。

肚子空,是饿过头的那种空,胃里像被挖走了一块。

嘴干,嘴唇黏在一起,一张就裂。

他想起哑叔,想起那半块馒头掉在地上时咕噜噜滚过的声音。

他当时没有去捡,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

,他找到一截矮墙躺下去,再睁眼天暗了。

翻身的时候右掌心蹭过地皮,温的。

薄薄一层,像摸了一下刚灭的炭。

他坐起来把右手举到眼前,暗蓝色的天光下看不清颜色,但温度在。

他反复攥拳松开,温度一直在。

“……你没走。”

疤没有回答,一直温着。

他站起来继续走。

夜里风冷,灌进破裤腿像拿碎冰刮骨头。

地上开始多碎玻璃和弯钢筋,说明这附近以前住过人。

他看见一扇铁门框,门板没了,像一座矮碑。

他在旁边的石墩上歇了一会儿,从碎石堆里抽出一块薄铁片攥在手里,找到一截水泥管钻进去,背靠管壁蜷坐着,把右拳揣进怀里。

疤温了一整夜。

,他钻出水泥管,往远处看。

南边的地平线上有一棵枯死的歪脖子树,树底下蹲着一个人,灰扑扑的,跟碎石一个色。

他握紧铁片走过去,五步外停下。

那人抬头了——是个老头,满脸黑灰,只剩俩眼珠子。

上下打量他一圈,咧嘴笑:“活人?”

林烬点头。

老头从怀里摸出铁壶递过来,水是温的。

他喝了两口,喉咙里的干疼慢慢散开。

老头接回去也喝了一口:“往哪走?”

“南边。”

老头站起来,身后地上搁着一把镐头,弯腰抄起来往肩上一扛:“我叫老镐,刨废铁的。

走吧,别停这儿。”。

老镐步子不快但稳,镐头在肩上一晃一晃的。

“从北边来的?”

“嗯。”

“烬火底下?”

“……嗯。”

老镐没再问,走了一会儿侧脸:“你叫什么?”

“林烬。”

“烬?

火灭了剩的灰?

不吉利。”

第二个人说这句话了。

林烬低头看右掌心,疤贴着裤缝,温温的。

,锈铁皮和碎木板搭的,四面漏风,但比露宿强。

他掰了块干饼递过来,林烬接过去嚼,饼硬得像石头,但麦香味出来了。

老镐烧了水倒进豁口碗里:“捧着暖手。”

林烬两只手捧碗,碗底烫手心的时候,疤温了一下。

“从烬火哪个地方跑出来的?”

“地下室。”

老镐添柴的手顿了一下。

“烬火底下关了不少人。

拉出来烧,叫净化。”

他点上烟卷嘬了一口,呛得咳了两声才压住。

“我儿子就被烧的。

叫小铁,以前跟我刨废铁。

后来信了烬火招工管饭,跑北边去了。

我追到北边只看到烟。”

他把烟掐了,“跑出来就好好活。”。

躺在干草上,疤贴着草窝温温的。

“老镐。”

“嗯?”

“南边有活人吗?”

黑暗里沉默片刻:“有。

往南走四天到三号集市,再往南一百里听说有人种地。”

林烬看着棚顶窟窿漏下来的灰光:“我没见过。”

“你没见过的东西多了。

慢慢看。”

第二天老镐带他刨废铁,教他怎么下镐。

第三天中午背靠断墙啃干饼的时候,老镐忽然说:“你不想知道自己是谁?”

林烬嚼饼的动作停了:“想。

但我连明天在哪都不知道。”

老镐看了他一眼,没再问。

,老镐站在棚屋门口往西北看。

地平线上扬着一片细灰烟,引擎声闷着传过来。

他转身进棚屋,翻出半袋干粮和铁壶塞进林烬手里,又翻出一块磨过的铁片塞进他腰带:“拿着。

往南走,别停。”

“你——”“我是废料区拾荒者,编号废-拾-14。

抓回去打一顿就放了。

你没编号。”

老镐把铁片塞紧了,“走。”

林烬站着没动。

“老镐。”

“嗯?”

“你儿子叫什么?”

老镐背对着他,肩膀僵了一下。

“小铁。

你问过了。”

“我再问一遍。

我记住了。”

老镐没回头,“知道了。

走吧。”

,步子不快,左腿微微跛着。

走出几十步停下来,把镐头举起来晃了一下,然后扯开嗓子吼了一声:“喂!

这边有人!”

嗓门粗得像撕布。

那片灰烟顿了一下,转过去了。

引擎声逼近。

刹车。

喊叫。

一声闷响。

然后安静了。

林烬站在棚屋门口,右掌心烫得像攥着一块铁。

他把干粮袋重新系紧,铁壶挂好,铁片攥在手里,最后看了一眼棚屋,转过身,往南走。

走出几十步蹲下去捡了一块石头,凉的,掌心贴上去,疤的热被吸走了一截。

他攥着继续走。

走了十几步又停,回头看了一眼,西北方向的灰烟正在散开。

他转回去,步子没停。。。

他手里的石头已经焐热了。

哑叔和老镐都让他往南走,南边肯定有活人。

他把石头换到左手,右手垂下来,疤还温着。

他继续走,灰扑扑的路在脚下延伸着,还没有尽头。

但他已经没有停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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