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渡凑过去：“干嘛呢？”
李玥没回头，依旧保持着那个造型，用极其深沉的声音说：“我在感受角色的孤独。”
温渡看着她那个把整个脑袋都缩进帽子里、只露个下巴的怂样，实在没忍住，“噗”地一声笑出来，把手里的水递给她：“来，孤独的杀手，喝口水。”
李玥接过水，一本正经地喝了一口，然后突然用温渡的外套袖子擦了擦并不存在的汗，还顺便把袖口往上扯了扯，嘟囔了一句：“这布料吸汗效果一般啊。”
温渡：“……那是我去走红毯的限定款。”
李玥动作一顿，随即慢吞吞地把袖子扯正，还煞有介事地抚平了一下褶皱，小声嘀咕：“……红毯限定款用来擦汗，够排面。”
温渡挑眉，刚想说什么，她却忽然把外套连着帽子一起摘下来，团成一团扔回他怀里，自己起身往音响那边走。“歇够了，接着练。你刚才那个托举手势，我再给你演示一遍——这次要是再被我说老派，可别恼。”
温渡接住外套，低头掸了掸其实并不存在的灰，再抬头时，她已经站在镜前，背脊挺直，重新进入了状态。他忽然觉得，这种“互相拆台又互相较劲”的默契，比之前那种刻意的疏离要舒服得多。
音乐再起时，他跟上她的节奏，手势果然换了种更利落的方式。李玥从镜子里瞥见，嘴角无意识地弯了一下，脚步却没停，只丢下一句：“这还差不多。”
后来吴桐来验收进度，看到的是两个身影在灯光下交错，每一个发力点都卡得精准，却又留出了呼吸的余地。她没多评价，只是在离开前，对温渡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看来留白，不是只有删减一种解法。”
温渡没答，只是看向李玥。她正低头调整鞋带，帽檐压着侧脸，看不见表情。
但他知道，有些东西，已经从“即兴”变成了“编排之内”了。
李玥弯腰系紧鞋带，再起身时，镜里的人影眼神已经敛去所有散漫，只剩下专注。她走到地胶中央，脚尖轻点两下，像在丈量这片无形的战场。
温渡也收起笑意，按下播放键。
音乐不再是完整的曲目，而是被切成碎片——八个小节一段，反复打磨。李玥的转身不再追求炫技，而是卡在一个“将稳未稳”的临界点，衣摆扬起的弧度像被尺子量过；温渡的手掌在她腰侧虚悬半寸，既给得出支撑，又留得住余地。没有多余的对视，只有呼吸在节拍里悄悄对齐。
练到后半程，李玥突然喊停。她指着某处衔接：“这里，再给我半拍空档。”
温渡没问为什么，只把音轨往后拖了零点几秒。
下一秒，李玥动了。她的步伐比之前更沉，像踩在深水里，却在最后一个鼓点骤然抽身——那个瞬间，整个舞台仿佛真的空了一块，连空气都跟着静了半拍。
温渡站在原地，看着她微微起伏的肩背，忽然明白她要的“孤独”是什么。不是演出来的，是练到极致时，身体自己记得的那种寂静。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把音乐从头放了一遍。
这一次，他们谁都没出错，也没谁再提休息。直到吴桐发来消息，说企划案过了，舞台定在下个月。
李玥才靠着墙滑坐下来，仰头喝水，喉结滚动。温渡坐在她旁边，把那条“红毯限定款”外套重新套上，袖口还留着一点她的温度。
“下次，”他忽然开口，“换你教我怎么‘现在’托举。”
李玥把空水瓶捏得咔响，笑了声：“行啊，学费按分钟算。”"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591624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