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390317" ["articleid"]=> string(7) "7297173" ["chaptername"]=> string(7) "第3章" ["content"]=> string(6794) "第3章 街巷深浅------------------------------------------,许明澜拐到馄饨摊前头坐下,要了一碗热汤馄饨,一边吹着热气一边把刚才那出戏重新捋了一遍。。女扮男装。说太皇太后会遇大劫。问他是医官,愿不愿帮忙。。首先,她怎么知道他是大夫的?光凭荷包系法和身上的草药味?那也太邪乎了。其次,一个姑娘家扮成书生满街乱窜不说,还张口就提太皇太后,这胆量搁普通人身上怕是挨不着边。最后,她问的是"你是医官"——不是大夫,不是郎中,是"医官"。。汴京街头的大夫多了去了,可入了编制、挂了名号的医官,拢共就那么几个衙门里那几号人。她凭什么一照面就笃定他有官方背景?,韭菜猪肉馅的,汤底搁了虾皮和紫菜,鲜得他眯了眯眼。青杏在旁边小凳子上坐着,手里捧着一包新买的针线翻来覆去地看,嘴里唠叨个不停:"公子你方才进去可久了,我在外头等得脚都酸了,还以为您让人给拐了呢。墨香斋那掌柜的听说是越州人,越州人卖书最会抬价了,他没多收您的吧?""八文。""八文还行。"青杏放心地点点头,"要是超过十二文就是宰人了,上次李秀才在那买了一本《孟子集注》,花了十五文,回来跟我念叨了三天——哎对了公子,那本海什么记您找着没有?"。"没找着。"他说,语气尽量放平,"掌柜的说那书上个月就让人买走了。""这样啊。"青杏不太在意地应了一声,注意力又回到她那些针线上去了。,汤汁见底的时候他想了三件事。第一,那个叫苏芷的姑娘知道海眼。第二,她知道太皇太后要出事。第三,她主动找上了他。,他一不是朝中大员,二不是江湖高人,不过是个刚穿来两天、连汴京城门朝哪边开都没摸清的半吊子举子。她能图他什么?图他那点半吊子医术?还是图他……,衣襟遮着,但那个淡红色的印记在手感上还残留着一丝丝发烫的余韵。,许明澜摸了三文钱搁桌上,站起来拍了拍袍子上的褶子。秋日的阳光把整条街照得亮堂堂的,空气里浮着细小的灰尘,被光线照得像金粉一样游来游去。他眯着眼看了看远处大相国寺的塔尖,又看了看眼前熙熙攘攘的人群,忽然觉得这地界虽说陌生,但热乎劲儿挺对胃口。
回去的路上经过东巷,青杏指着前面一个缩着脖子快走的瘦高个儿喊了一声:"李秀才!"
那人回头,一张清瘦的脸被风吹得有点红,鼻子尖上挂着点清鼻涕,裹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夹袄,怀里抱着一摞书,瞧见许明澜就咧嘴笑了。"许兄!正说找你呢,今儿书市上淘着一本好东西!"
李秀才名叫李承志,徽州人,比许明澜晚半个月到的汴京,住东巷最里头那间漏风的偏屋。两人算是在这条街上最谈得来的同龄人,原因简单——都穷,都吃不上什么好的,凑一块儿能互相蹭饭。
"啥好东西?"许明澜凑过去翻了翻他怀里那摞书的封皮,《策论精选》第三卷,《名臣奏议》摘编,还有一本瞧着年头不短的《本草拾遗》手抄本。
"这个。"李承志抽出那本《本草拾遗》递给他,眼睛放光,"卖书的说是从太医院流出来的抄本,里头记了好多偏方——你看看这页,治风寒的方子用的药引子是腊月雪水三钱、陈年艾叶半两,你瞧这配伍,啧啧……"
许明澜随手翻了翻,字迹确实工整,批注也细,像是哪个太医院的医官平时练手抄的笔记。他翻到中间一页的时候忽然停住了——那页的边角处有人用蝇头小楷写了一句批注:"汝窑天青釉含铅,久用损神。慎之。"
许明澜手指一顿。
"咋了?"李承志凑过来看。
"没咋。"许明澜把那页合上,面不改色,"这书不错,借我看两天。"
"行行行,你拿去看。"李承志大方地一挥手,又缩着脖子吸了吸鼻子,"那什么……许兄,你晚上吃啥?"
"还没定。"
"那……"李承志搓了搓手,干笑两声,"我那儿还剩半颗白菜,你那儿要是有米……"
许明澜翻了个白眼,跟青杏说了一声,回去拿了小半袋子米和一小罐腌萝卜,跟李承志俩人蹲在他那间偏屋的灶台前头,忙活了半个多时辰煮了一锅白菜稀饭。火苗子舔着锅底,热气从锅盖缝里滋滋地往外冒,满屋子都是米汤混着菜叶子那股朴实的香。
李承志蹲在灶前加柴,脸让火烤得红扑扑的,鼻尖上的清鼻涕总算不流了。"许兄,你说咱们明年春闱要是都考上了,那日子得多舒坦啊。到时候我请你吃整条街的糖葫芦,你也别包圆,你包半条就成。"
许明澜端着碗哧溜了一口稀饭,烫得龇牙咧嘴:"你先考上再说吧。"
"我指定能考上。"李承志挺了挺胸脯,随即又缩回去,小声补了一句,"就是……《礼记》那部分我背得还不太熟。"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从策论题目聊到今年主考官的脾气,从汴京房租聊到隔壁老王家的狗又生了五只崽。等锅底朝天的时候天已经擦了黑,巷子里各家各户的灯陆续亮起来,暖黄的光透过窗纸映在青石地上,影影绰绰的。
许明澜回自己院子的时候,青杏已经点上了油灯,灯芯噼啪跳了两下,把桌子上的书影晃得忽长忽短。他坐到桌前把李承志那本《本草拾遗》抄本翻开,对着油灯仔细看了那条批注的笔迹——字小而密,笔锋锐利,收尾处习惯性地往右上方挑一下。
他对着那行字看了很久,越看越觉得这字迹有点眼熟。
墨香斋里苏芷翻书的时候,右手中指指肚上有块薄茧——那是常年握笔磨出来的。而她递书过来的那一瞬,他无意间扫了一眼她翻过的那页纸,边角上的批注,好像也是这种往右上挑的收尾笔法。
许明澜把书合上,靠回椅背,望着房梁发了会儿呆。
青杏端了杯热茶进来搁在桌角,看了看他的脸色,没多问就退了出去。
油灯把窗纸映得通亮,外头巷子里传来几声犬吠,远远的还有巡夜人的梆子响。汴京城的夜一点都不安静,但它热闹得有分寸,热闹得让人心里踏实。
许明澜吹了灯躺下的时候,在黑暗里睁着眼又躺了好一会儿。锁骨底下那个印记已经不烫了,但他总觉得它还在那儿,安静地待着,跟个装了引信的小炮仗似的,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炸一下。
他翻了个身,把被子裹紧了些。
明天再说。"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591081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