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385076" ["articleid"]=> string(7) "7296480" ["chaptername"]=> string(7) "第3章" ["content"]=> string(5924) "第3章 这工坊里苦头多的是,你等着------------------------------------------。每块小臂长短,质地紧实,分量坠手。。二十出头,下巴尖削,正是冯匠的徒弟周顺。“你,把那批沉水香搬到操作台底下。手脚麻利些。”。粗糙木棱硌过掌心,皮肉瞬间泛红。,旧茧被磨得泛白,指根裂开一道细口,血珠渗出来。,她扶着膝盖喘了口气。指根的血渗出来,沾在木料上。,嗤了一声:“新来的,搬个料都能把手搬出血?这点出息还想在凝锦阁混?”:“脏了,换一块。”,把被踢开的木料捡回来。她用袖口擦掉上面的血痕,放回原位。全程没抬头,没回嘴。,没敢出声。,苏雁卿余光扫到两垛纹路、色泽相近的沉香混在一处。新旧年份全然不同。,伸手将第五、第六块木料调换位置。悄然分开新旧批次。,顾晏山巡坊路过。他俯身盯着那排沉香木料:“周顺,入库单沉水香分嘉祐二年、三年两批。为何混着码放?”:“我没有……她搬的!这批是她搬的!”:“入库单编号乙丑棚第三垛是嘉祐二年料。顾东家手边那块纹路偏浅,是嘉祐三年的。我搬的时候发现混了,把第五块和第六块对调了位置。您翻一下出库记录就能对上。”

顾晏山翻开记录,对上了。

周顺的脸从红到白。

苏雁卿垂着头碾动石臼里的干栀子,仿佛身侧争执与自己毫无干系。

周顺狼狈收场。从她身侧走过时压低嗓音:“刚才那话是你说的吧?工坊里苦头多的是,你等着。”

话音落,他右手下意识摸向袖口。指腹在布料上用力按了两下,才缓缓收回。

苏雁卿始终未曾抬头。碾香力道分毫未变,眼底余光牢牢记下这个动作。

木料搬运完毕,暮色从窗根漫下来。工坊杂役陆续散工。

苏雁卿回到操作台,接手分拣新到的干香料。

分到第三筐时,周顺从库房门口路过。他倚着门框垂眼睨她,语气轻慢:“这批不用挑,全是好货。”

他嗤了一声,伸手扒拉她手边的料子:“我劝你少管闲事。好坏轮不到你做主。”

苏雁卿没抬头,捻起一把栀子凑近鼻尖。

表层干爽,气味里却裹着一层闷潮酸气。

挑出几颗掰开,芯色发黑。她摊开掌心递到周顺眼前:“这批货受潮了。入库只晒了一遍,没干透。”

周顺脸色一紧:“你胡说什么!”

“自己闻。”

周顺抓过一把细嗅,脸色瞬间沉冷。

旁边两名杂役先后上前比对,纷纷点头:“确实受潮了。”

极轻的脚步声停在库房门口。

顾晏山不知何时立在那里。他指尖捻起一颗霉栀子,先看向苏雁卿,最后目光落向周顺:“你不是说这批不用挑?”

周顺涨红着脸,哑口无言。

顾晏山没有当众追责,只默默记下位置。

他转头看向苏雁卿,语气缓和几分:“辨香眼光独到。往后香坊所有分拣活计由你牵头。新入库料子先经你查验。”

先前总分辨不准的杂役搓手上前:“姑娘,往后能不能教教我辨料?”

苏雁卿点了下头。杂役咧嘴笑开。

周顺攥紧拳头快步走开。

苏雁卿垂眸继续整理花草。根基未稳,她半分松懈都不敢有。

不多时,香作掌事冯守拙踏入后坊。他目光沉沉扫过墙角沉香垛,脸色骤然一沉。

他捏着账册转身走进账房,反手将木门关严。

苏雁卿立在库房门口整理花草。薄薄木板隔不住内里争执。

“去年库房四百贯亏空,你作何解释?”顾晏山声线平稳。翻账册的沙沙声响透着无形压迫。

冯守拙闷声:“南洋加税,货物积压。”

顾晏山没有立刻接话。停了片刻才续上:“上个月南洋香料商给你的回扣,再加行会采买抽成。这些年你从经手的料子上拿走了多少,不用我替你算了吧。四百贯亏空填不上,今日必须给我一个交代。”

冯守拙语气陡然冷硬:“当年若非我稳住坊内老匠人,你早被行会排挤出局!”

“我容你打理香坊,是让你做事。不是让你借商号私敛钱财。”

一室死寂蔓延。

片刻后,木门被猛地拉开。冯守拙大步踏出。

路过苏雁卿身侧时脚步微顿,目光刻意避开她。径直走向粗布隔断帘,狠狠一甩。

横梁铁环滑动,刺啦一声锐响。帘子大开,印花坊全貌展露无遗。

穿靛蓝比甲的崔绣娘端坐案前,手握梨木刻刀。闻声只淡淡抬了下眼。

冯守拙往前半步:“崔绣娘,你倒是坐得安稳。”

崔绣娘头也未抬:“冯匠,你的香料发霉、账目亏空,是你的事,与我无关。”

冯守拙冷哼一声,再度甩回布帘,戾气尽显。

布帘边角扫落操作台上一小撮干栀子碎。

苏雁卿弯腰把碎料拢起来放回陶碗。放回去时指腹在碗沿上多停了一息。

身后传来极轻的脚步声。林晚禾不知什么时候凑了过来,压着嗓子:“你听见了?上月光南洋回扣,听说就拿了两百多贯。”

苏雁卿手指顿了一下。

“我听印花坊老师傅说的。那笔钱走的是船队夹带,账面上根本看不出来。”晚禾说完就缩回布帘后面了。

苏雁卿没有急着走。

她蹲回操作台边,把碾好的碎料重新分了三堆:品相匀净的归一处,半干半湿的另放,边缘沾着可疑碎末的单独装进一只小布袋,搁在台面最里侧。

手上分着料,心里那几根线也各自归了位:回扣走船队,周顺袖口里藏着东西,冯守拙摔帘子那一下恼的是被戳穿,不是被冤枉。

她把艾草往上拢了拢,盖住那只布袋,起身吹了灯。"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590176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