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383694" ["articleid"]=> string(7) "7296270" ["chaptername"]=> string(7) "第3章" ["content"]=> string(7091) "第3章 来电------------------------------------------,手机响了。,是电话铃声。、老掉牙的默认铃声,在巨大的寂静里,显得格外刺耳,甚至有点惊心动魄。,才反应过来去看屏幕。,让我呼吸一滞。。,动作有点狼狈。手指因为刚才的冷汗有点滑,按了两次才接通。“喂?叙白?”,滋滋的,像是信号穿过很远的距离。,那个老长时间没在听筒里响起过的声音,带着一丝明显的疲惫,但底色依旧清晰、稳定,传了过来:“栋子。”。,也不是我们平时交流时那种略带口音的通用语,而是干脆利落、带着泥土和巷子深处气息的家乡方言。,这个语调,像一把生了锈但依然能用的钥匙,“咔哒”一声,捅开了我心里某个同样锈死的锁。“卧靠!你还知道打电话啊?”

我的声调一下子扬了起来,所有淤积的疲惫仿佛暂时被冲开了一个口子。

我也切换成了方言,语速飞快,像怕他下一秒就挂断。

“我以为你噶在哪座山沟沟里头了!信息也不回,电话也没一个!搞么名堂?!”

电话那头,叙白似乎低低地笑了一下。

那笑声很轻,透过电波,有点沙哑,像被砂纸磨过:

“忙。穷忙。哪块像你,在大首都,潇洒很。”

“潇洒个屁!”

一提到这个,我就一屁股瘫进沙发,对着电话倒苦水。

家乡话让我感到一种奇异的、放肆的放松,好像又变回了高考刚出分时那个在巷口吹牛打屁、觉得未来有无限可能的少年。

“天天给人当孙子,头毛都要掉光了。你今天搞么事想起来打电话了?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他顿了一下。

隔着电话,我好像能看见他微微偏头,或者抬手按一下太阳穴的小动作。

那是他思考时的习惯。

但语气听起来却很轻松,甚至有点刻意的轻快:

“讲个事。我过两天,可能要去北京一趟。”

我一下子坐直了,腰杆都不疼了:

“可照?你舍得从那山旮旯里出来了?太阳真从西边出来了?”

“嗯。有点事……要办。”

叙白的语速,在中间微妙地慢了半拍,像唱片跳了一下针,但很快又接上。

“顺道看看你。可照?”

“照!必须照!”

欢喜从心底里呼啦一下漫上来,温热踏实,冲散了这一整天的晦气、剐蹭和冷饭凉汤。

“你几号到?住哪块?我来接你!妈的,三年多不见了,你必须给我好好交代交代,在村里修仙修得怎么样……”

“具体时间还没定,定了发给你。”

叙白打断了我,声音里带着熟悉的、那种不激烈但不太容人反驳的调子。

以前一起玩,他拿定主意的时候,就是这种语气。

“不用接,我自己过去。你把地址发我就管。”

“那怎么行!你跟我还客气这个?”我嚷嚷。

“不是客气。”

叙白的声音低了下去,但很稳,像在陈述一个简单的事实。

“栋子,我这边……还有点别的事,要处理。你先忙你的,我到了联系你。就吃个饭,聊两句,不耽搁你功夫的。”

我心里掠过一丝很淡的疑惑,像水面上倏忽而过的影子。

他跟我说话向来直接,插科打诨,互相拆台。

今天这语气,有点过于……周全了?周全得甚至有点生分。

但很快,那点疑惑就被更汹涌的喜悦冲跑了。

他要来北京了!

三年多了!

管他为什么来,来了就好。

“行行行,你大佬,听你的。”

我妥协了,但兴致不减。

“那你赶紧定时间,我跟我老婆讲一声,她肯定也高兴。哎我跟你说,我儿子都会打酱油了,你还没见过吧?到时候带来给你玩玩,小东西皮得很,随我……不对,可别随我,还是像他妈妈好……”

我絮絮叨叨地说着,说永丰的房子,说狗屁的工作,说儿子在幼儿园的糗事,说尹懿又升职了压力更大,甚至还贱嗖嗖地秀了把恩爱,说她现在骂我都带着点儿恨铁不成钢的亲昵。

好像要把这三年多分开的光阴里,积攒的所有的琐碎、牢骚、微不足道的喜悦,都顺着这电波倒过去。

叙白在那边听着,大部分时间沉默,偶尔“嗯”一声,或者简短地问一句“是吗”、“后来呢”。

他的声音透过话筒,有些微的失真,但那份安静倾听的熟悉感,一点没变。

大部分时间是我在说。

白天那些压力、剐蹭、冷饭、空荡荡的房间、老吴空了的工位……

似乎暂时被这个熟悉的、来自遥远故乡和更遥远过往的声音驱赶到角落去了。

电话这头,我这小小的、亮着昏黄灯光的客厅,好像也因为这个声音,变得没那么空旷了。

“那就这么讲定了。”

最后,叙白说道,声音里听不出太多情绪,但有种尘埃落定的感觉。

“我到了联系你。”

“好!等你!必须好好喝一顿!不醉不归!”

我笑着,感觉脸颊的肌肉都有点发僵。

是太久没这么畅快地笑了。

电话挂断了。

嘟——嘟——嘟——

忙音响了好几声,我才依依不舍地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

屏幕暗下去,倒映出我咧着嘴的、有点傻了吧唧的笑容。

脸上还挂着那笑,我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沉沉的、无边无际的夜色,长长地、舒坦地吐出一口气。

好像终于,从水底浮上来,喘上来一口气。

身上的寒意在没来暖气的情况下彻底消失了,感觉尸体暖暖的。

直到这时,我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光顾着高兴,还没问他,来北京具体是要办什么事?

不过没关系。

见面的时候,有的是时间。

到时候再问也不迟。

我点开微信,手指因为兴奋有点不听使唤,戳了好几次才戳对位置。

给尹懿发语音,声音里的笑意压都压不住:

“老婆!叙白!就我那发小,温叙白!他要来北京了!说过两天一起吃饭!你到时候时间调开啊……咱们得好好聚聚!这小子,总算舍得进城了……”

发完,搓了搓脸,觉得胃里有点空,才想起晚饭光顾着喂儿子,自己没怎么吃。

走到餐桌边,我看着那几盘已经凉透、凝着白油的菜,端起来,哼着不成调的歌——好像是周杰伦的老歌吧,但跑调跑得妈都不认——打开了微波炉。

“叮”的一声,暖黄的光亮起,食物在里面缓缓旋转。

等老婆大人回家。

窗外,夜还很长,城市灯火流动不息。

北京那么大,大得能装下无数个这样的夜晚,无数个亮着相似灯光的窗户,无数份相似或不同的疲惫与期盼。

我想,应该还有无数个在这样夜晚里,因为一个旧友即将到来的电话,就轻易感到慰藉、觉得生活似乎又能喘口气的人吧。

就像现在的我一样。"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590074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