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女又来找张毅啊？”门口保安热情的打招呼！
她微笑着边走边点头。
进门之后，大厅里一名女关务员跟她熟络地打招呼。
“小周，又来找张毅啊？”
周敏扬起温和的笑容：“是啊，约好了见面，不知道他忙到哪里去了。”
“张毅刚接到通知，货场那边要巡检，出去查验货物了，估摸半个钟头才能回来。你去他办公室坐着等吧，门没锁。”
周敏道过谢，径直走向张毅的办公室。推开门，没想到屋内并非空无一人，海关查验科的赵建国正坐在桌边整理单据。
两人猝不及防撞个正着。
赵建国抬头见到周敏，微微一怔，随即客气点头：“小周来了，等张毅？”
“嗯，他出去巡查了，我在这儿坐一会儿等他。赵科长忙着整理报关资料？”周敏顺势拉过椅子坐下，神态自然，看不出半点刻意。
办公室桌面上摊着好几份待审单据，瓷器厂、恒粉建材公司的出口申报材料夹在其中。按照正规流程，货先要运进海关监管库区，之后企业才能提交报关资料，等候审单、安排抽检。眼下王福和刘军两边的货车已经在路上，很快就会陆续抵港，报关单稍后便会正式提交。周敏目光淡淡扫过纸面，不动声色，悄悄记下两家企业的申报编号。
赵建国揉了揉眉心，长长叹了一口气。
“最近外贸单子扎堆涌过来，人就这么几个，实在分身乏术。”
周敏顺着话头慢慢搭腔，语气轻飘飘，处处留有余地：
“我听外面不少做外贸的老板闲聊，现在做生意难处不少。好些招商引资进来的厂子，背后都有各方领导关注，一层一层打过招呼，你们夹在中间，想必左右为难吧？”
这话戳中赵建国的心结，他苦笑一声：
“可不是嘛。上头各条渠道的话都得掂量，谁也不好直接驳回。大批量货物集中到港，我们人手有限，不可能箱箱开箱细查，只能按比例随机抽检。真要是每一批全部彻查，别说船期赶不上，我们连觉都不用睡了。”
周敏唇角噙着浅浅笑意，话里藏话，隐晦点拨：
“其实说到底，规规矩矩做生意的企业，经不起反复折腾。像是樱花电机配套的建材、工艺瓷器，都是市里重点引进的合作项目。外商船期卡得紧，一旦查验耽误时间，后续招商引资的口碑难免受影响。”
赵建国抬眼看向她，心里清楚这姑娘不会平白无故说这番话，却又抓不到任何把柄。周敏对外只是张毅的女朋友，身份干净，说话听着像是随口闲聊。
“规矩摆在那里，该走的流程肯定要走。至于怎么抽检，我们内部会把握尺度。”赵建国措辞谨慎，不愿把话说死。
周敏没有继续逼问，话锋一转，谈起张毅，眉眼间透出真切的柔情，刻意塑造热恋情侣的模样。
“张毅做事向来认真，对待查验工作半点不松懈，有时候我都劝他别太拼。”
她一边闲聊，视线时不时掠过桌上的报关清单，暗暗梳理出货时间线，心里盘算后续该怎样推进。
两人有一搭无一搭闲谈，气氛看似松弛，实则句句暗藏试探。周敏此行目标已经达成，摸清了海关近期的查验尺度，也确认大批货物即将进入申报环节。
没过多久，走廊传来脚步声，是张毅巡检归来。
周敏立刻起身，脸上换上真挚甜美的神情，迎了上去，
“回来了，你们可真忙！我都来半天了”。说着倒碗水递给张毅。
“快喝点热水，歇歇！”
“真累了，现在货太多了。”张毅说着坐在椅子上。
赵建国望着两人亲密交谈的模样，端起水杯抿了一口，眉头不自觉的舒张。这可真是个似温柔单纯的姑娘！
暮色沉沉，海关的下班铃声早早响过，赵建国收拾好桌上的报关单据，心事重重走出海关大院。连日来周敏那番若有所指的闲聊始终萦绕在心头，恒粉建材厂、王福瓷器厂大批量货物即将报关，各方递过来的人情压得他喘不过气。
他独自开着私家车，沿着熟悉的街道往家赶。距离小区路口还有百余米，前方路边两辆轿车不声不响横了大半条路，直接封住前行通道。
赵建国心头一紧，刚想按喇叭，两道人影快步走了上来。车窗落下，正是老杨与恒粉建材厂的刘军。
“赵科长，别着急回家，咱们找个地方坐坐，聊几句。”刘军脸上堆着圆滑的笑意，语气却容不得太多推脱。
赵建国眉头紧锁：“有事情明天去海关办公室谈。”
老杨嘿嘿一笑：“公事有公事的说法，私事自然要私下聊，不会耽误您太久。”
二人一左一右拦在车旁，情势摆在眼前，赵建国无可奈何，只能点头应允。他坐上刘军的汽车，车队调转方向，径直驶向灯火暧昧的日式风情一条街。
车子停在会所门前，山口慧子早已带人等候在门口。她一身素雅和服，笑容温婉，身后还跟着两名妆容精致的女子。
一行人走进密闭豪华的包厢，清酒、佳肴轮番上桌。推杯换盏之间，刘军率先切入正题。
“赵科长，我们也不绕弯子。过几天我们两批货就要进海关库区，一份是工艺瓷器，一份是防火建材，报关仓号我们记下来了。只求您高抬贵手，抽检的时候尽量避开这几个仓位。”
说话间，老杨将一只沉甸甸的黑色皮箱推到茶几中央。
“一点心意，算是我们一点答谢。今晚慧子她们陪着您好好放松，所有花销我们全包。只要事情办妥，后续还有重谢。”
包厢内气氛旖旎，几名女子围坐在赵建国身旁殷勤作陪，软语温存不断。酒意慢慢上头，又面对着沉甸甸的好处，几番拉扯之下，赵建国终究松了口，低声说出几个规避查验的仓号，承诺安排手下调整抽检名单。
刘军和老杨大喜过望，不停敬酒，所有计划尘埃落定。
几个美女如花似玉，风骚迷人！是酒！是火！更是兴奋剂！
赵建国在酒精作用下，身子在发热，脸发烫。动物的本能要迸发出来。此时他已是弦张弓满。
老杨 刘军都是情场老手。二人看着几个美女。
“你们把赵科长伺候好好的！明天必有重赏！”
二人手一挥走了出去。
赵科长一跃而起，精神百倍。
笑声 ，叫声，呻吟声……
交织在一起……
屋顶的角落有红灯在闪……
谁也不曾料到，会所外面马路边，一辆不起眼的民用轿车静静停靠在树荫之下。
车内一双眼睛正注视着这里，他是老张头。
市政府顶楼，市长办公室宽敞气派，落地窗外整座城区尽收眼底。
午后阳光透过玻璃窗斜斜洒进来，落在宽大的实木办公桌上。周宏远正端坐在办公椅上，指尖捏着钢笔，低头批阅手头的文件，神色沉稳，不时喝口茶水润润嗓子。
办公室门轻轻被推开，秘书脚步轻缓地走了进来，双手递上一份刚出炉的市报，语气恭敬：
“周市长，今天的头版头条，全是咱们市樱花电机厂的正面报道，专门宣传您招商引资的重大成果。”
周宏远闻言微微抬眼，随手接过报纸。
目光刚扫到头版版面，他瞳孔微微一亮。
整版巨幅彩图，赫然是他周宏远与伊藤健二并肩握手、笑容满面的特写照片。两人身姿端正，气度俨然，画面醒目至极，占据了报纸最核心的版面。
他顺着标题往下细读，通篇措辞极尽夸赞、字字高调。
报道大篇幅写明：原老牌国企星火电机厂，在市政府精准施策、大胆引入外资的改革举措下，彻底摆脱多年亏损困境，实现完美涅槃、扭亏为盈。全厂千余名职工无一下岗、全员稳岗就业，彻底解决老厂遗留的民生难题，工业经济焕发全新活力。
报道最亮眼的重磅消息赫然登在中段：
樱花电机厂近期再迎重大突破，成功拿下泰国大批出口订单，全新国产改良电机即将批量出海、远销东南亚！
一字一句，皆是硕果，皆是政绩。
整篇报道最后，通篇落回周宏远身上，字字句句都是歌颂。
盛赞他眼光长远、英明决断，力排众议推进中外合资改制，盘活老牌僵尸国企、稳定地方就业、拉动外贸出口、为城市工业转型升级立下汗马功劳，是造福地方、利企利民的关键举措。
一遍读罢，周宏远脸上的疲惫尽数消散，眉眼之间瞬间堆满止不住的喜色。
他重重吐出一口气，眼底满是志得意满的光芒，压抑多日的憋屈一扫而空。
啪！
他右手猛然抬起，重重一拍办公桌！
笔杆被震得微微跳动，桌上文件轻颤。
周宏远豁然从办公椅上腾地站了起来，腰背挺直，大步走到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繁华城区，嘴角高高扬起，忍不住低声畅快大笑。
“好！太好了！”
他心里无比舒坦。
当初国企改制、替换厂牌、得罪老厂长、顶着各方非议的压力，这一刻全部值得！
外界的质疑、工人的不满、舆论的杂音，在这一整版耀眼的政绩面前，全都不值一提。
扭亏为盈、全员稳岗、外贸出海、订单远销泰国！
这每一项，都是实打实的亮眼政绩，足够支撑他的仕途履历，足够堵住悠悠众口。
周宏远指尖轻轻摩挲着报纸上自己和伊藤健二的合影，眼神愈发笃定、意气风发。
在他眼里，自己是拯救老厂的功臣，是盘活地方工业的功臣。
他全然不知，
所谓的远销泰国的外贸大单，根本不是正经民用电机贸易。
这一张张光鲜的出口订单，正是伊藤健二走私链条的最后一环。
那些嵌满管控稀土、暗藏战略资源的改装电机，正借着这合法合规的“外贸订单”，堂而皇之地走出国门，源源不断流向海外。
窗外阳光明媚，前程似锦。
周宏远立于高楼之上，满心都是功成名就的狂喜。
他沉浸在虚假的荣光里，丝毫没有察觉——
自己亲手点亮的政绩光环，早已变成一张牢牢困住自己、拖他坠入深渊的巨网。"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589860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