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382691" ["articleid"]=> string(7) "7296086" ["chaptername"]=> string(8) "第15章" ["content"]=> string(11319) "电机厂中日合资洽谈工作彻底落地,所有合作条款全部敲定,日方代表团达成了此行的全部目的。

市里为这场来之不易的招商引资,专门安排了答谢晚宴。整场宴席排场盛大、规格极高,市政府班子、工信、国资、商务各部门负责人悉数到场作陪。

席间一众官员轮番敬酒、笑语寒暄,人人脸上挂着大功告成的喜色。在所有人看来,耗时半个月的招商攻坚,终于盘活了濒临死亡的老牌国营老厂,稳住了数百工人的就业,是今年市里最亮眼的民生政绩。

市长周宏远全程从容应酬、气度沉稳,对外尽显主政一方的大局风范。酒桌之上,他闭口不谈日方掌控生产、垄断外销的苛刻条款,只反复强调引资落地、企业复产、保岗维稳的成果。一众下属纷纷附和吹捧,全然没人深究这份“救命政绩”背后,藏着怎样掏空国有产业、埋下安全隐患的巨大漏洞。

晚宴散场,夜色深沉。中方如此周到,日方也不能吃白食,更何况这是跟各方官员搞好关系的大好机会。怎能错过!送给没人一份丰厚的礼物。市长那份当然加了料,而且不少。

送走日方代表团后,周宏远没有直接回府休息,带着整理完备的中日合资正式合作草案、权责划分合同文本,连夜赶往市委大楼,向市委书记做专项工作汇报。

市委书记的办公室依旧亮着灯。

作为全市一把手,他主抓全盘政治大局、产业底线与意识形态安全,对于国营老厂改制、外资入驻合资这种触碰国有资产权益的大事,拥有最终知情权与监督权,却无直接干预政府具体经营、招商落地的行政权限。

酒气裹着周宏远推门而入,神色带着几分疲惫,却依旧带着完成工作的兴奋。

书记抬头看了一眼。用手一指对面的沙发,示意他坐下。

“又哪位大人物请你喝酒,咋不少喝点?”书记有点不高兴。

“书记,没办法!事一个接一个,哪能躲得开。电机厂合资引资的事,彻底谈妥落地了。”

他将厚厚一叠装订整齐的合同文件,轻轻放在书记的办公桌面上,语气诚恳,带着几分无奈:“过程不算圆满,日方的合作条件很苛刻,我们让步很多。但不管怎么说,总算把厂子保住了,把全厂三百多名工人的饭碗稳住了。近期的工人讨薪风波、彻底解决了。”

市委书记俯身拿起合同,一页一页快速翻阅。

起初神色平静,可越往后看,眉头皱得越紧,脸色一点点沉了下来。

合同白纸黑字,条条刺眼。

日方全额注资技改、全权负责生产线升级、全盘把控车间生产管理,独占所有海外销售渠道、所有出口报关权限。中方仅保留名义上的国有股权,彻底退出核心经营、生产、外销环节,完全丧失对这家老牌国营企业的实际掌控权。

说白了,名义是中日合资,实则是日方全权掌控。

良久,书记缓缓放下合同,语气带着压抑的愠怒与无奈:“周市长,这个让步,太大了。”

“好好一家几十年的国营老厂,扎根咱们地方几十年,为本地工业发展、财税增收立下过汗马功劳。现在倒好,生产权、销售权、外贸权,核心命脉全交给外资。这不等于把咱们的国有厂子,白白拱手让人了吗?代价太大,太不划算!”

周宏远脸上瞬间露出满满的为难之色,长长叹了一口气,满脸身不由己的苦楚。

“书记,我何尝不知道代价太大,何尝愿意如此妥协?”

他往前半步,字字恳切,句句都是无解的现实困境:“这段时间,我跑遍了财政、国资、工信所有部门,反复核算、多方筹措,市里财政是真的一分钱纾困资金都挤不出来。今年财政收支紧绷,民生兜底、基建还债、公务运转早已超负荷运转,根本没有多余资金盘活老厂。”

“老电机厂连续三年巨额亏损,设备老化、技术落后、产品滞销,早已是资不抵债的死局。再拖半个月,厂子必然宣告破产清算。到时候三百多工人集体失业,大规模上访讨薪、群体性舆情爆发,咱们全市的维稳大局、营商口碑、年度考核,全部要崩盘。”

“我也是万般无奈,两害相权取其轻。”

周宏远的语气诚恳又恳切,将所有责任推给现实困境:“咱们没钱技改、没钱发薪、没钱盘活,只能依托外资续命。至少现在,厂子能转起来,工人有工资拿,社会能稳得住。长远的问题,我们可以后续慢慢整改、逐步挽回,可当下的危机,我们拖不起,也赌不起。”

办公室陷入长久的沉默。

市委书记盯着桌面上的合同,脸色凝重,心中五味杂陈。

他心里清清楚楚,周宏远说的全是实话。

党政分工不同,市委管方向、管大局、管底线,市政府抓经济、抓落实、抓民生。招商盘活、企业经营、财政调度属于政府行政权责,市委只有监督权,没有直接决策权、干预权。

他明知这份合同隐患极大,明知国有权益严重受损,明知外资把控核心产业暗藏风险,可面对没钱、没技术、没出路的死局,面对数百工人即将失业的民生重压,他无话可说、无计可施、无力反驳。

良久,书记缓缓抬手,揉了揉眉心,语气满是憋屈与不甘:“事已至此,多说无益。”

“眼下维稳第一、民生第一,先稳住局面。你记住今天的隐患,后续一定要盯死这家合资企业,加强监管、严控风险,找机会逐步收回权限、挽回国有损失,不能任由外资在咱们的地盘上肆意做大、不受约束。”

“明白!我一定谨记。”周宏远连忙应声,心底悬着的大石彻底落地。

一场出卖产业主权、暗藏惊天风险的合资合作,就在官员的无奈妥协、现实的重压之下,彻底尘埃落定。

另一边,市区高端私人会所的奢华包间内,又是另一番纸醉金迷的景象。

日方驻国内全权代理人,借着合资落地的喜庆由头,特意摆下豪华宴席,单独宴请老杨。

包间装修奢靡、灯火暧昧,满屋名贵烟酒香气缭绕。桌上山珍海味摆满一桌,昂贵的洋酒开瓶静置,光影摇曳间尽是浮华奢靡。

经过前两单稀土走私的顺利通关,日方彻底摸清了国内的漏洞与规则,也彻底信任了老杨的人脉与运作能力。如今电机厂合资落地、合法外壳彻底成型,他们急需大批量、稳定化的稀土货源,撑起规模化走私通道。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氛围渐渐热络。

包间里依旧安排了两名妆容艳丽、脂粉浓厚的陪酒女孩,身姿窈窕、说话娇嗲妖媚,一举一动带着风月场的熟稔圆滑。她们依偎在两侧,不停端酒劝饮、柔声恭维,嘴上调蜜,手脚轻佻,不断哄着两人开心尽兴。

老杨本就嗜赌贪色、爱享受奢靡生活,此刻身处温柔乡,被美酒佳人簇拥,连日紧绷的神经彻底放松。

日方代理人端着酒杯,笑容谦和,姿态放得极低,丝毫不见外资方的高傲,唯独眼底藏着算计的锋芒。

“杨先生,这次合作圆满成功,离不开你的鼎力协助。”

他举杯敬酒,语气诚恳:“现在电机厂已经完成合资重组,厂区技改即将启动,生产线全面扩容,海外订单渠道彻底打通。我们的摊子铺大了,销路彻底稳定了,唯一缺的就是源源不断的货源。”

“之前的小批量试探出货已经结束,接下来我们需要稳定、大批量、不间断的货量供应。只要货源能跟上,利润翻倍、分红翻倍,杨先生你的好处,绝对少不了。”

老杨端着酒杯,眯着眼一饮而尽,酒后的张狂与底气尽数展露。

这段时间跟着这条路子赚钱,他早已彻底沦陷在暴利之中,再也看不上普通的辛苦钱。

“放心!”老杨大手一挥,底气十足,“路子我攥得死死的,人脉、渠道、仓储、转运全部铺好了。以前是试探,现在厂子合法化了、渠道畅通了,大批量出货根本没问题。”

风月调笑、推杯换盏之间,两人彻底敲定后续供货计划。

席间老杨也丝毫没有往日的谨慎,被美酒美人、重金利益冲昏头脑,随口吹牛许诺,保证货源绝对充足、通道绝对安全。奢靡的酒局之上,无人警惕,无人收敛,犯罪的胆子越来越大。

宴席散场,送走日方代理人,包间只剩残余的烟酒脂粉气息。

老杨走出奢靡会所,晚风一吹,酒意醒了大半,脑子瞬间冷静下来。

大话已经吹出去,日方的供货压力已经压了下来,大批量稀土货源必须及时跟上。

但他心里门儿清:稀土属于国家严控战略资源,绝对不能随意出厂、随意流通。他没有直接从稀土厂调货的权限,更不敢直接对接厂长,动静太大、风险太高,极易暴露整条链路。

唯一稳妥、隐蔽、长期的突破口,只有一个人——国营稀土厂销售科长赵磊。

只有手握销售权限、熟悉出库流程、能篡改台账、能抹平记录的赵磊,才能神不知鬼不觉,把大批量稀土磁坯、半成品原料,以合规出库的名义流转出来,避开厂区监管、绕过国资核查、瞒过国安排查。

次日一早,老杨收敛所有奢靡浮躁,换上一身低调朴素的衣服,避开所有人视线,单独驱车前往国营稀土厂。

他没有张扬进厂,没有联系任何厂区管理人员,只是提前约好赵磊,在厂区外围僻静的茶馆包间秘密碰面。

密闭的小包间里,没有烟酒喧闹,只有压抑的暗流博弈。

老杨开门见山,直奔主题:“赵科,日方那边已经敲定,电机厂彻底落地,合法外壳、外销通道全部成型,现在急需大批量稳定货源,要开启长期、规模化出货模式。”

“之前小打小闹的试探已经结束,接下来货量翻倍、频次翻倍,你这边必须稳住出库链路,做到台账干净、记录无痕、全程隐秘。”

赵磊指尖夹着烟,面色沉静,眼底毫无波澜,似乎早已预料到这一天的到来。

他沉吟片刻,缓缓开口,敲定了最稳妥、最无破绽的出货方案,彻底规避直接运货的风险:

“我这边会调整出库名目,全部走工业半成品废料、外协加工用料、厂区积压库存的正规流程。台账、单据、审批全部做齐,合法合规,国资、审计、厂内核查全部查不出问题。”

赵磊瞪眼看着老杨,用手重重的敲了一下桌子。

“你知道这事的后果,我这里合法合规,出去咋做那是你的事,和我无关。”赵磊语气挺重。

“当然,当然!你放心!我知道咋做。”

老杨掏出中华烟,抽出一支,递给赵磊,用打火机给他点燃。

烟圈从二人嘴里飘出,打着旋向外扩散,发出一股刺鼻的味道。"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589860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