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382687" ["articleid"]=> string(7) "7296086" ["chaptername"]=> string(8) "第11章" ["content"]=> string(12387) "瓷器厂这边的代办业务员,已经提前抵达海关窗口。
一套完整的报关材料,顺着线上系统正式提交。
申报品名:仿古工艺青瓷摆件
产地:本市盛达仿古瓷厂
用途:海外工艺品销售
整套单据票据齐全,合同、装箱单、发票一一对应,纸面资料挑不出半点瑕疵。
几乎就在同一时间段。
城郊恒信粉体厂那边,满载耐火颗粒混合料的重型集卡,也沿着另一条公路,驶向同一个港口堆场。两份出口申报单,一前一后出现在海关的业务系统当中。
科长赵建国带着张毅和几名同事,对着密密麻麻一大堆申报单据逐一核对。
系统经过后台风险布控自动筛选,很快生成了今日的查验任务清单。
打印好的清单,随手就放在了张毅办公桌的桌角。
白纸黑字标注清楚:第一批次优先查验,恒信粉体厂,堆场一号集装箱。
傍晚时分,大厅门口传来轻快的脚步声,周敏拎着一小袋洗好的水果,站在门口朝着办公室里面张望。
“怎么有空过来了?”张毅抬眼看见来人,脸上立刻露出笑意。
“刚好来这附近办点私事,知道你最近天天加班,顺路过来等你下班。”
周敏语气自然,缓步走到办公桌旁边,身子轻轻靠着桌边,就像平常约会一样。目光随意一扫,刚好落在桌面上摊开的查验清单上。
一行堆场一号优先查验的字样,不经意映入眼帘。
她脸上神情没有半点变化,只是侧过头看向张毅。
“今天工作是不是特别忙?”
“嗯,今天到港货物多,这批粉料排在第一个,一会要安排人员去堆场取样。”张毅一边整理手里的单据,随口答话。
“总在屋里对着一堆单据多闷得慌,楼下新开了一家饮品店,陪我下去买一杯喝的吧,耽误不了几分钟。”
张毅转头看向一旁埋头核对台账的赵建国。
“赵科,我下楼一趟,很快回来。”
“行,快去快回。”
两个人并肩顺着走廊缓步下楼,夕阳顺着走廊玻璃窗斜斜洒进来。
路上随意闲聊,聊着周末去哪里散心,聊着最近吃到的好吃的。
“你们要查验哪一批货物,都是当天临时定下来的吗?”周敏像是单纯好奇,随口问了一句。
“大部分都是系统随机分配,今天建材类的货物重点排查。”张毅边走边回答。
“天天跑堆场开箱取样,到处都是灰尘,想想都挺辛苦的。”
两个人说说笑笑走到一楼,站在饮品店门口排队。
趁着张毅低头看着菜单纠结选什么口味的时候,周敏一只手放在挎包外侧,手指隔着布料,快速在手机上敲下一行简短消息发送出去,随即直接锁屏,手机收回包里。
表情自始至终轻松淡然,看上去就只是排队的时候随手看了一眼消息,没有半分异样。
“想好点什么了吗?”她侧过头,笑着看向张毅。
“就选这杯吧。”
与此同时,收到消息的老杨立刻拨通刘军的电话。
“赶紧联系货代,一号柜不能先查!找合理理由,申请延后吊装,先查验三号仓位那一批普通粉料。”
货代以堆场吊装设备承重受限为由,向港区调度申请调整开箱顺序。工作人员没有多想,直接予以同意。
原本排在第一位待检的稀土货柜,被挪到查验队伍的末尾,最先开箱检测的,只是一柜完全合规、没有任何问题的耐火颗粒。
指挥点之内,林岚盯着系统里两笔同一天申报出口的订单,指尖轻轻敲击桌面。
瓷器一路押运过来毫无破绽,粉体货物接踵而至,两件事凑在了同一天,到底只是单纯巧合,还是一场精心安排的障眼之计?
正午的日头直直晒在港区查验区,铁皮集装箱被烤得发烫,空气闷得让人喘不上气。
地面上泛着一层热浪,刚站一小会儿,额头上就已经冒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两辆拉满瓷器的厢式货车稳稳停在查验工位,黄色警戒带一圈圈拉好。
赵建国带着张毅,还有两名查验员走到车旁。
赵建国低头看完手机上林岚发来的协查提示,扭头看向身旁几个人。
“都听见了啊,专案组提示这批货风险偏高,咱们不能走马观花。今天查仔细点,吸取上次瓷坛藏稀土的教训。”
张毅点了点头,顺手把反光安全帽往头上按了按,手套紧紧勒在手上。
“明白赵科,绝对不漏掉一处疑点。”
“先开右侧这一辆。”
赵建国抬了抬下巴。
工人转动扳手,“咔哒”一声,货厢尾门卡扣弹开,沉重的厢门缓缓向外掀开。
一整车码得整整齐齐的木包装箱,满满当当堆在车厢里面。
纸箱缝隙之间塞满白色防震泡沫。
张毅踩着台阶,一下跳上滚烫的货厢底板,脚底隔着劳保鞋都能感觉到一阵阵灼热。
他拿起强光手电,单手拎着一把橡胶小敲锤。
“先把最外面这一排箱子,全部卸下来。别硬摔,都是瓷器,摔碎了不好取证。”
下面两名搬运工人应声,小心翼翼拆下外层的木包装箱,一箱一箱递到地面。
一箱仿古青瓷坛露了出来,外面裹着气泡膜。
张毅伸手撕掉外层塑料膜,手电光束顺着瓷坛周身慢慢扫过。
他另一只手拿起橡胶锤,沿着瓷坛坛身,坛底,坛口,轻轻挨个敲击。
“咚……咚……”沉闷厚实的响声传出来。
“老王,你在底下注意纸箱夹层,看看箱体有没有后期切割粘合的痕迹。”张毅朝着车下的查验员喊了一声。
老王蹲在地上,手指顺着木板接缝来回摩挲。
“箱子看着都是全新定做的,钉眼很整齐,没有二次钉过的印记。”
“别光看表层,往里搬!往车厢深处查!”赵建国站在车边,额头已经渗出一层薄汗,抬手抹了一把。
“上次出事就是藏在里面夹层,这批货数量这么多,千万别大意。”
一箱又一箱木箱从车厢深处往外搬,堆得查验区地面满满一片。
正午温度越来越高,几个人来回搬箱、开箱,后背的工作服早就被汗水浸透,紧紧贴在后背上。
张毅额角的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淌,滴落在车厢底板上,瞬间就蒸发消失。
他趴在货厢边缘,手电光束照进箱子与厢壁之间的窄缝。
“这边拿锤子敲一下厢板,听听是不是空心的。”
旁边另一名查验员拿着敲锤,沿着车厢侧板、底板,一段一段敲打。
“哐,哐。声音实的,听着是整块钢板,没有掏空夹层。”
“把中间这几箱全部拆开,一件一件拿出来看。”
张毅蹲在一大堆瓷坛中间,拿起一只青瓷坛,双手捧着来回转动。
手电强光对着坛口向内照进去,坛内空荡荡,釉面完整,坛底厚度均匀。
“坛子里干干净净,没有粉末残留痕迹。”
“赵科,这批瓷坛个头大小全都统一,重量掂着也都差不多。”张毅抬手擦了一把脸上的汗水,扭头朝着车下喊道。
赵建国走到一堆拆开的瓷器跟前,弯腰拿起一块拆开下来的泡沫填充物。
“泡沫也仔细检查,有没有被人挖洞藏东西。”
“检查完了,整块一体切割,没有后期掏挖修补。”
“取三组样品,瓷片、包装泡沫、木箱碎屑,全部送化验室,做全元素检测。”赵建国沉声吩咐。
几个人站在原地,顶着大太阳,一边擦汗一边等着化验结果。
港区外围隐蔽车里,林岚透过监控屏幕,紧紧盯着查验区忙碌的一行人,大气都不敢喘。
漫长四十多分钟过去,对讲机里面传来化验室的回话。
“赵科,样品全部检测完毕,成分符合普通青瓷,未检出稀土以及管控金属元素。”
听到结果,赵建国脸色沉了几分,长长叹了一口气。
张毅愣了愣,手里的敲锤垂了下去,脸上满是失望。
“全都查遍了,车厢、瓷坛、包装,里里外外查了两层,居然什么都没找到。”
“是啊,查得这么细,一点破绽都看不出来。”旁边查验员擦着满头大汗感慨一句。
赵建国沉默几秒,拿出工作终端,指尖在屏幕上轻点。
“查验无异常,准予放行。”
绿色通行信号灯瞬间亮起。
厢货重新关好尾门,缓缓发动,朝着码头装船区域慢慢开去。
外勤侦查员立刻拨通对讲机。
“林组长,瓷器深度查验完毕,取样化验无异常,海关已经正式放行。”
指挥车内,林岚望着屏幕上渐渐远去的货车,指尖紧紧攥在了一起。
一路跟踪没有异常,海关开箱极致细查,化验也完全合格。
难道,真的只是自己多虑了?
还是对方布下的这一盘迷局。
难道是试探?
看着监控画面里两辆瓷器货车彻底驶离查验区,朝着码头方向开远。
指挥车内,林岚久久盯着屏幕,眉头始终没有舒展半分。
一旁的外勤队员看着放行通知,忍不住开口。
“林组长,全套查验流程走完,取样化验也没有任何问题,难道真就是一批普通出口瓷器?咱们是不是有点过度警惕了。”
林岚轻轻摇了摇头,指尖点了点屏幕上刚刚驶出港区的货车。
“不对,没这么简单。”
“这批瓷器,前一天深夜两辆货车悄无声息运回瓷器厂,第二天一大早就急着报关出口。时间点卡得太刻意了。”
她靠在椅背上,慢慢说出自己的判断。
“我怀疑,这批瓷器本身就是一枚诱饵。
对方故意演完整套发货、运输、通关的流程,就是拿这批瓷器来试探我们。试探我们盯得有多紧,试探海关查验的底线到底在哪。”
“那前一晚开回厂里的两辆货车,车上当初拉回来的到底是什么?”队员连忙追问。
“重点就卡在这儿。”林岚抬眼看向手下,“立刻安排人手,全力追查那两台货车当晚的行车轨迹。查清楚那天夜里,两车出城之后到底去了什么地方,装载了什么货物之后才折返厂区。
瓷器厂这边不能放松,二十四小时轮班盯死厂区大门,盯紧厂长王福所有外出、会客动向,一刻都不能断控。”
“明白!”
专案组立刻分出一组侦查人员,调阅沿路所有治安监控、道路卡口录像。
顺着那天夜里货车消失的那段城郊路段,一段一段调取录像溯源追踪。
可那一段出城小路,不少路口监控年久失修,存在大片监控盲区。货车拐进乡间支路之后,画面直接彻底断掉。
侦查员顺着仅存的片段一点点向外摸排,走访沿路村落、小型加工厂、私人作坊。
一连整整三天,日夜不停摸排走访。
好不容易顺着零碎线索查到乡下一处小型瓷器作坊。
作坊老板交代,前几日确实送出一批成品青瓷,由货运车辆上门提货,送往王福的瓷器总厂。
证据摆在眼前,看上去那天夜里两车出城,仅仅只是去乡下分厂调运成品瓷器。
可林岚心里依旧隐隐觉得不对劲。
整套逻辑说得通,却处处透着刻意,像是有人提前布好,故意留给警方查到的一条假线索。
几天时间匆匆过去。
侦查组一次次复盘监控录像,反复走访沿路点位,再也挖不出半点新的线索。
所有的排查全部卡在这一步,再也推进不下去。
这条好不容易抓住的线索,硬生生断在了半路。
临时指挥点的会议室里,气氛沉闷压抑。
几名外勤队员满脸疲惫,脸上写满挫败感。
“林组,周边能查的卡口、作坊、小路我们全都跑遍了,没有新线索。
目前所有证据,都只能证明当晚货车只是下乡调运瓷器,找不到任何和稀土走私相关的直接证据。”
林岚站在巨大的案情白板前面,目光扫过上面密密麻麻标注的时间线。
她沉默许久,缓缓开口。
“线索暂时断了,但是监视不能停。”
也许真正的行动开始了!"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589859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