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382683" ["articleid"]=> string(7) "7296086" ["chaptername"]=> string(7) "第9章" ["content"]=> string(10191) "正午的太阳晒得厂区大门口暖洋洋的。
门卫老周搬着小马扎靠在门卫室墙边,手里攥着一个搪瓷水杯,慢悠悠喝着茶水。
老张头拎着半只鼓鼓囊囊的编织袋,正蹲在一旁的垃圾桶边上,慢慢分拣纸箱和塑料包装袋。
两个人闲来无事,东一句西一句扯着家常。
远远的马路边上,慢悠悠走来一个老头。
这人六十出头,一身半旧的深色夹克,头发乱糟糟的,眼窝有点凹陷,眼神飘忽不定,走起路肩膀微微往前探,一看就是常年在外跑事、油滑世故的模样。他嘴里叼着一根没点燃的烟,两手随意插在裤兜里,径直朝着厂子大门走了过来。
门卫老周一眼就认出了他,隔着老远就开口打趣。
“哟,老杨!今天又跑厂里晃悠来了?昨天晚上牌桌上又输光了?又输得两手空空干爪了吧!”
老杨走到大门跟前,脸上露出一副嬉皮笑脸的模样,骂骂咧咧地摆了摆手。
“别提了!点背到家了,一晚上输得底朝天,兜里一分钱都没剩下。这不没办法,过来找找孙副厂长,寻思能不能找点零碎活,捞点小钱周转一下。孙厂今天在厂里不?”
“在呢,一早就进办公楼了。”老周抬下巴往厂区里面指了指。
“进去吧,都老熟人了,还用我给你登记?”
老杨点点头,抬脚就要往院里走。
一旁蹲在垃圾桶旁边捡废品的张振山,听见俩人对话,头也没抬,只顾着收拾手里的废纸壳,随口向着门卫低声打听。
“这人是谁啊,看着跟厂里挺熟。”
“他叫老杨,早些年就是咱们厂的职工,干了几十年运输调度,前两年退休了。”老周压低声音随口说道,
“这人路子野,外面三教九流认识一大堆,早年跟孙副厂长来往就特别近,经常帮厂里在外边对接车辆、联系货源。就是有个毛病,好赌,手里有点钱就往牌桌上钻,钱永远不够花。隔三差五就来厂里找孙厂,想找点挣钱的门路。”
张振山“哦”了一声,依旧低着头整理手里的垃圾。
只是眼角余光,不动声色地牢牢盯住老杨的背影,看着他穿过大院,径直走向办公楼。
他表面神色平平,心里默默记下了这个名字,悄悄把这件事放在了心上。
老杨一路来到办公楼走廊,没直接进办公室,就在走廊角落等了二十多分钟。
孙长明办完手头工作,从办公室里面走了出来。
看见等在走廊里的老杨,他没有在门口多说半个字,只是轻轻抬了一下下巴,示意他跟自己走。
两个人一前一后,避开办公楼门口的监控,绕到厂区后侧僻静的绿化带边上,四周没有过路的工人。
四周安安静静,只有风吹树叶沙沙的声响。
孙长明面色平淡,声音压得很低:
“今天过来,不是单纯借钱打牌吧?”
老杨脸上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收起来几分,凑近半步:
“孙厂,上次您交代我的那件事,我心里一直记着呢。
最近瓷厂那条路子不敢再用,一直闲着,手里一点进项都没有,再这么耗下去我扛不住。”
孙长明望着墙外的马路,目光冷淡:
“机会来了。
上面决定,改用耐火粉体混装出货。
你去找恒信粉体厂的老板刘军,谈挂靠出货。
每顺利发出一整柜,按说好的价钱给你提成。”
老杨眼睛一下子亮了,压抑住心里的兴奋:
“行!这事交给我!我今天下午就去找他!”
“记住,见面别直接谈正事,装作偶然遇上,这事和我无关,你知道咋办!。”孙长明叮嘱一句,转身便走,不再多聊半句。
下午四点多,城郊一家不起眼的家常菜小饭馆。
店里人不多,几张桌子零零散散坐着几桌食客。
隔壁屋里摆着几张麻将桌,哗啦哗啦的洗牌声隔着墙壁传出来,不少做生意的老板没事就在这里打牌消遣。
恒信粉体厂老板刘军,刚打完一圈麻将,脸色不太好看,手里捏着一根烟,坐在桌边唉声叹气。
最近海外订单断崖式下滑,厂里大半生产线停工,工人工资月月硬扛,厂子眼看着就要撑不下去。
老杨提前算好了时间,装作没事闲逛,推门走进饭店,一眼就看见了坐在麻将桌边的刘军。
他脸上故意装出一副偶遇的惊喜模样,主动走过去打招呼。
“哎呀!这不是刘老板吗?真巧啊,没想到在这儿碰上你了!”
刘军抬起头,愣了一下,并不熟悉眼前这个人:
“咱们……认识?”
“我姓杨,平时就在这一带跑运输,早就听说您开了一家粉体材料厂。”老杨顺势拉过一把椅子直接坐下,故意叹了一口气,
“最近这生意真是太难做了,好多厂子眼看就要干不下去,订单少得可怜,是不是你们厂里生意也不太景气?”
一句话正好戳中刘军的心事。
刘军狠狠吸了一口烟,满脸愁容。
“可不是嘛,外贸订单几乎全断了,厂子勉强硬撑,再没新订单,只能关门停产。”
老杨淡淡一笑,话锋慢慢转入正题。
“巧了,我手里刚好有一批工业粉料的出货渠道,需要挂靠一家粉体厂往外报关出口。
利润可观,不用你垫资,只用借用一下你们厂的资质,混装在耐火颗粒里面一块发走。
一单一笔酬劳,长期合作,量大稳定。”
刘军猛地抬起头,眼神里带着几分意外,又带着一丝警惕。
“这种事……风险会不会太大?”
老杨身子往后一靠,语气轻松:
“风险不用你来担,货源运输全都由我这边负责,你只负责装柜报关。
成不成,咱们可以先试着走一小单看看情况。”
屋内烟雾缭绕,麻将洗牌的哗啦声此起彼伏。
一场暗中交易,就在这场看似偶然的碰面当中,正式拉开了……
刘军欣喜若狂!这真是老天饿不死瞎家雀……
暮色沉沉,天色一点点彻底暗了下来。
瓷器厂厂长办公室里,窗帘拉了大半,屋内只开着一盏不大的台灯。
王福坐在办公桌后面,指尖轻轻敲着桌面,盯着桌上的生产报表,表面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
“叮铃铃——”
办公桌上的座机骤然响了起来。
来电屏幕上没有显示名字,只是一串隐藏号码。
王福身子一顿,左右扭头往门口看了一眼,确认办公室只有自己一个人,伸手快速拿起听筒,把话筒贴到耳边。
他全程几乎不说话,大多只是轻轻嗯上几声,眉头时不时微微收紧,脸上神色不断变化。
从头到尾对面没有传出半点声音,听不出对方是谁。
短短几十秒通话结束,王福“啪”的一声放下电话。
他坐在椅子上沉默片刻,眼神瞬间变得凝重,拿起桌上对讲机压低声音下令。
“安排两辆封闭式厢货车,立刻做好出车准备,车上工人全部挑信得过的,马上待命。”
没过多久,厂区侧门缓缓打开。
两辆没有任何标识的厢式货车,悄无声息开出瓷器厂大门,趁着夜色驶上公路,朝着城外方向开去。
早就守在外围的国安便衣侦查队员,立刻启动车辆,远远跟在了货车后方。
两辆车一前一后,刻意拉开很长一段距离,不敢跟得太近,生怕暴露行踪。
“林组长,目标两辆货车已经驶出瓷厂,正向城外行驶,我们正在远距离尾随。”侦查员对着耳麦低声汇报。
夜色越来越浓,公路两侧的路灯稀稀拉拉,田野四周一片漆黑。
前面两辆货车车速忽快忽慢,时不时刻意变道。
就在穿过一处立交桥,前方大货车开灯干扰视线的一瞬间。
仅仅几秒钟的功夫。
前面两辆厢式货车猛地一打方向,拐进一条没有路灯的乡间小路。
等侦查车辆绕开大车再追上去,漆黑的岔路口空荡荡的。
目标车辆,凭空不见了。
“报告!目标车辆消失!跟丢了!重复,目标车辆跟丢!小路岔口太多,找不到去向!”
耳麦里传来侦查员急促紧张的声音,一股压抑的紧张感瞬间蔓延开来。
队员立刻沿着几条小路分头搜寻,漆黑的郊野之中,看不见半分货车的影子。
整整三个多小时过去,转眼已是后半夜。
就在所有人一筹莫展,焦急排查路线的时候。
远处公路尽头,两道微弱的车灯缓缓出现。
正是两辆厢式货车,原路折返了回来。
整车车厢被厚厚的黑色苫布盖得严严实实,绳索一圈圈捆紧,完全看不见车厢里面装着任何东西。
看不出出去的时候拉了什么,也看不出回来的时候又拉回来了什么。
货车没有丝毫停顿,径直开到瓷器厂侧门。
侧门悄悄放行,两辆车一闪而入,再次开进厂区大院,消失在厂房阴影当中。
外勤队员不敢贸然开车硬闯进去拦截,只能在外围远远记录下车牌号、回城时间,第一时间把全部情况紧急上报专案组。
国安临时指挥点内。
林岚盯着屏幕上传回来的夜间监控截图,指尖重重按在桌面,脸色异常严肃。
“中途刻意甩开跟踪,深夜空车出城,后半夜满载苫布包裹的货物悄悄返回瓷厂。
绝对不是普通拉运原料那么简单。”
旁边队员急切开口请示:
“林组长!要不要立刻上门突击检查,直接查车上的货物!”
林岚微微闭上眼睛思索几秒,猛地睁开双眼,语气沉稳而坚决。
“不行!现在不能惊动他们。
一旦贸然上门盘问,对方立刻销毁证据,整条线索就直接断掉。”
她抬眼看向队员,一字一顿下达指令。
“所有人,提升监视等级!
二十四小时不间断盯视瓷器厂进出车辆!盯紧王福所有行踪,不要打草惊蛇!
夜色笼罩着整座瓷器厂,看似寂静无声。"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589859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