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382676" ["articleid"]=> string(7) "7296086" ["chaptername"]=> string(7) "第6章" ["content"]=> string(12032) "国安局讯问室,并没有影视剧里那种强光直射、严肃审讯的压抑氛围。
只是一间普通的谈话问询室,桌椅简单摆放,没有手铐,没有森严的审讯器械。
毕竟到目前为止,没有任何直接证据能够证明王福涉嫌杀人、参与稀土走私,只能以配合调查的名义,进行问询谈话。
林岚坐在一侧,面前摆放着刚刚送来完整的法医鉴定报告。
国安局局长李卫国隔着单面玻璃,在隔壁监控室内,全程盯着屋内问询的全过程。
王福端坐在椅子上,神情看不出一丝慌乱,脸上甚至带着一丝悲伤惋惜的神色,看上去完全就是刚刚失去晚辈的工厂厂长。
林岚抬眼看向对面的王福,语气平稳,没有咄咄逼人的压迫感,只是正常问话交谈。
“王厂长,法医最终的鉴定报告已经出来了。你的侄子王怀军,并不是突发疾病猝死。”
王福身子微微一顿,故作惊讶地抬起头,眉头紧紧皱起。
“不是猝死?那……那到底是怎么回事?前两天医生初步看,不说是突发急症吗?”
“是中毒身亡。”
林岚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说道。
“毒物并不是在厕所隔间里投放。根据体内毒素代谢程度判断,毒药早在他进入厕所之前数小时,就已经服下。厕所只是毒发的地点,并不是下毒的地点。”
听完这句话,王福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情,连连摇头。
“中毒?怎么会中毒?我们厂里食堂每天都是统一做饭,全厂工人一起吃饭,要是饭菜有毒,不可能只出事他一个人啊!”
“我们也正是卡在这一点上。”林岚语气平淡,继续说道,
“王怀军平日里车间人员来往复杂,上班接触的工人、供货商、送货司机,来来往往人员众多。一整天接触过的人不计其数。我们挨个摸排走访,暂时没有锁定到底是谁给他下的毒,线索一时之间完全没有头绪。”
王福长长叹了一口气,神色黯然。
“说实话,怀军这孩子,身体本身就不算太好。平时车间里面干活压力大,经常熬夜加班,一直有慢性心脏病,常年自己吃药维持。我之前还劝过他,别总是硬扛,该休息就要休息,他总说车间事情多,放不下。
我一直以为这次就是心脏突然出了问题,万万没想到,竟然是中毒……”
他话说得情真意切,看起来悲痛不已,完全看不出任何破绽。
林岚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上另一叠调取出来的银行流水单据,话锋一转,问到最核心的疑点。
“那我们再说另外一件事。这批藏有稀土粉末的瓷器,是从你们厂区打包封箱,报关出口。夹层里面的稀有金属,到底是怎么进到瓷瓶内部的?这件事情,您作为厂长,知不知道?”
王福摊开双手,一脸的无奈与茫然。
“林队长,这件事情我真的完全不清楚!
厂里几百号工人,生产、装窑、彩绘、打包出库,每一道工序都有对应的负责人。我身为厂长,只管工厂整体运营,不可能每一箱瓷器,我都亲自盯着检查。
这批货最后的质检、封箱、装车,全都是交给怀军全权负责。说不定,就是他背着我,私下勾结外面的人,瞒着厂里干出来的勾当。从头到尾,我一点风声都没有收到。”
“既然是交给王怀军负责,我们调取了他近三年的银行流水。”
林岚把打印好的流水单据推到桌子中间。
“我们查到,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有一笔额外的奖金款项,直接从你们瓷器厂的对公账户,转账打到王怀军的个人账户里面。金额不算小,并不是普通员工每个月固定的工资。这笔钱,为什么单独发给他?”
王福低头扫了一眼单据,脸上神色十分坦然,早已经准备好了说辞。
“原来是这笔钱啊,这个事情很好解释。
怀军是成品车间小组长,车间里面最难协调、最繁杂的收尾工作,基本都是由他来牵头处理。很多加急外贸订单,赶工期出货,全靠他盯着。
普通工人只拿固定月薪,他肩上担子重,操心多。厂里每顺利送走一批外贸订单,如果完成质量达标,我就单独给他发一笔绩效奖金。属于厂里内部的激励政策,账上全部都有记录,可以随时核查。
我平时很少过问车间里面细碎的小事,给多少奖金,基本都是车间上报,我直接签字审批。”
一套话说完,滴水不漏,理由听上去合情合理。
所有的嫌疑,全部轻飘飘推到了已经死去的王怀军身上。死人无法开口辩解,所有的黑锅,都可以由他来承担。
林岚盯着他,连续追问了十几个相关问题。
工厂进货渠道、外贸对接公司名称、近几年的订单变化、王怀军平时交往的朋友……
王福要么一问三不知,要么含糊其辞轻轻带过,说话圆滑周密,找不出任何明显破绽。
整整两个多小时的问询,没有拿到一句能够定罪的口供,也没有找到一项可以直接指控王福的实证。
谈话暂时终止。
林岚起身,来到隔壁监控室,找到了国安局局长李卫国。
李卫国眉头紧锁,面色凝重:“问出有用线索了吗?”
“没有。”林岚轻轻摇头,眼神锐利,“王福心理素质极强,提前准备好了全套的说辞。所有反常的资金往来,全部用绩效奖金解释干净,一口咬定一切都是王怀军私下所为,和他没有任何关系。我们手上,只有疑点,没有证据。”
李卫国走到玻璃窗前面,看向问询室内端坐的王福,缓缓开口。
“现在这种情况,我们绝对不能强行拘留审讯。
第一,没有直接证据,强行抓人,程序上站不住脚。
第二,如果现在把他抓起来审问,他背后整条境外走私团伙立刻就会警觉,直接全部隐藏蛰伏,所有线索会彻底断掉。
我们不能急于一时。”
林岚眼神坚定,立刻说出自己的想法:“李局,我的建议是,表面上直接放王福回去。对外装作我们线索中断,查不出任何问题。实际上内紧外松,布控力量,24小时对他进行长线监控。”
“继续盯紧他的通讯通话、微信聊天、银行资金往来、日常出行,看他私底下会去和什么人见面接触。只要他背后还有同伙,只要他还要继续运作走私生意,早晚会露出马脚。我们放长线,钓大鱼。”
“就按你的方案执行。”李卫国当即拍板。
“表面撤销传唤,让他安心回到厂里。所有监控全部转为暗处,不能让对方察觉到我们的部署。”
商量完毕之后,林岚重新回到问询房间。
“王厂长,今天的问话就先到这里。暂时没有别的问题,您可以先回去。后续案件如果有新的进展,我们可能还会再来向您核实情况。近期尽量不要离开本市,保持电话畅通。”
王福脸上不露半点狂喜,只是轻轻叹了一口气,缓缓站起身。
“好,我一定全力配合警方调查。希望你们能够早日查清真相,还我们厂子一个清白。”
说完,他从容转身,迈步走出国安局大楼。
看上去,仿佛一场风波就此平息。
可谁都不知道,无形的监控大网,已经悄无声息笼罩在了王福以及整个瓷器厂上空。
日子一天一天缓缓过去。
侦查小组一刻不停,全天候监控王福的一举一动。
可一段时间查下来,所有人心里不由得沉了下去。
王福每天两点一线,往返家里与瓷器厂。
上班进厂管理生产,下班直接回家休息。电话往来全都是工厂业务,资金流水全部都是对公正规账目。私下没有秘密会面,没有陌生的境外联系人,没有大额不明转账。
整个人的生活轨迹干干净净,挑不出一丝异常。
仿佛之前所有的猜测,全部都是专案组多虑了。
另一边,海关大楼之内。
张毅觉得自己给赵建国惹了麻烦,想缓和关系。
他三天两头借着办事、咨询业务的名义来找赵建国。
嘴上面说话客气得体,事事处处讨好逢迎,端茶倒水,嘘寒问暖。
有事没事就主动帮赵建国处理一些零碎琐事,鞍前马后。
一口一个赵科长,叫得十分亲热。
上下班路上经常“偶遇”,中午一起食堂吃饭,下班顺路闲聊几句。
短短一段时间,两个人走得越来越近,几乎形影不离。
赵建国十分受用这份刻意的亲近,对眼前这个长相漂亮、说话懂事机灵的张毅,渐渐放下了心里全部防备,很多海关内部的消息,随口就愿意跟他聊上几句。
只是静下来,周敏就浮现在眼前……
夜色笼罩岛国的都市,一栋高级写字楼顶层办公室内,厚重的落地窗外是满城璀璨的霓虹。
这间办公室装潢奢华考究,地上铺着厚厚的羊毛地毯。
岛国走私集团负责人佐藤健二,脸色阴沉,焦躁不安地在偌大的办公桌前来回踱步。
他双手背在身后,脚步急促,眉头死死拧在一起。
自从国内瓷器厂那条出货通道出事之后,已经停滞很长一段时间。上游几家合作的冶炼加工厂,因为长时间没有订单回款,资金链压力巨大,好几家已经传出要停工停产的消息。
一旦原料供应链彻底断掉,经营多年的整条走私产业链,直接就会全盘崩盘。
就在他心烦意乱,一筹莫展的时候,办公桌上的座机电话,骤然尖锐地响了起来。
佐藤健二脚步一顿,深吸一口气,接起了听筒。
电话那头传来一道苍老而极具压迫感的声音,是他背后更高一层的幕后老板。
“事情拖得太久了。”
对方语气冰冷,不带一丝情绪,
“下游多家原料加工厂马上就要停工停产,不能再继续这样无限期的耗下去。无论你想出什么样的办法,必须尽快打通新的通路,把稀土原料的供货链条重新续上,我们耗不起时间。”
佐藤健二额头瞬间冒出一层细汗,连忙弯腰躬身,语气小心翼翼。
“属下明白,我这边已经在安排,只是中国那边风声太紧,国安查得严密,贸然行动很容易再次暴露。”
“我不需要听困难,我只看结果。”
那头的语气带着明显的不耐烦,
“给你的时间不多了,抓紧推进,尽快拿到我们需要的战略原料。”
话音落下,电话直接被对方干脆利落地挂断。
听筒内只剩下嘟嘟的忙音。
佐藤健二缓缓放下座机,一股巨大的压力重重压在心头。
他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望着脚下整片城市的万家灯火,心里反复权衡思索。
瓷器厂已经被警方重点盯上,不能再轻易动用。如今唯一能够破局的棋子,就只有提前安插进去的妖狐。
他缓步坐回办公桌前,点开加密聊天窗口,手指悬停在键盘上面,反复斟酌措辞。
不能给对方太大压力,又必须把上级急迫的指令传递过去。
思索良久,他快速敲击键盘,一段密信发送出去,收件人代号——妖狐。
总部上层已经催得很紧,原料工厂濒临停工,急需尽快恢复原料供给。
现有通道暂时全部作废,一切只能依靠你来打开缺口。
行动之中但凡有需要的资金、人手,任何要求你尽管提出,我这边会全力给你调配支援。务必抓紧进度,不要拖延。
消息发送成功。
佐藤健二靠在真皮座椅上,眼神阴鸷,死死盯着电脑屏幕。
成败与否,接下来,全都要看妖狐能不能抓住机会……
一场更加凶险的暗流博弈,已然迫在眉睫。"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589859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