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牧是夜里溜过去看的。幼崽不过巴掌长，通体青鳞黯淡，肚皮朝上，呼吸细得几乎摸不着。可每当林牧靠近，它鳞下便有一丝极淡的魂息轻轻颤动，像在呼应什么——正是混沌道体里那股同源的脉动。
“牧道不牧死物，但牧得活魂。”阿黄在栏外嚼草，金光在眸中沉浮，“它没死透，是被人抽走了护体灵气，空有异种血脉撑着一口气。你若肯舍精血为它续命，再以混沌道体引灵气灌进去，它能活。”
舍精血，林牧懂代价。上回在青牛村初启统御，三滴精血下去他吐了半宿，脱力得站不稳。可他没犹豫。
“救。”
他盘膝坐下，指尖割破，三滴心头精血悬在幼崽额前，牧天系统运转，牧之卷·统御化作无形丝线，将精血一缕缕渡进那微弱魂息里。
同时，混沌道体自行开启。中州玄天宗灵气本就丰沛，林牧周身仿佛成了漩涡，丝丝灵气被牵引进幼崽鳞下，补它被抽空的护体之气。
过程比他想的疼。
精血离体，像抽走了骨头里的力气，冷汗瞬间湿透衣背。约莫一炷香，幼崽鳞片竟泛起一层极薄的青芒，肚皮缓缓翻正，喉咙里发出一声细弱的“叽”。
林牧眼前发黑，一口血涌到喉头又咽下。但他顾不上自己，指尖轻抚幼崽额头，牧道契约的印记无声烙下——
契约成立：青鳞幼蛟（幼体·血脉稀薄）
牧道反哺：宿主精血温养达成，获幼蛟“鳞甲护身”天赋雏形
修为反哺：混沌道体吸纳灵气充裕，宿主自“凡人”晋入“淬体一层”
林牧愣了愣，低头看自己的手。
掌心第一次有了热流，不再是空荡荡的凡人之躯。淬体一层——虽是修行最末的门槛，可对一个被测成“杂灵根”、连宗门都还没正式入的放牛娃来说，这是从零到一的裂响。
“小青。”他轻声唤。
幼崽睁眼，竖瞳里一点青芒，竟亲昵地蹭了蹭他手指。
第二天一早，钱麻子来圈里点货，瞥见角落里那巴掌大的青鳞幼崽还喘着气，眉头一皱：“这死崽还没咽气？昨日便该扔后山喂狼的，占着栏算怎么回事？”
他伸手要去拎幼崽的尾巴。
小青竖瞳一凝，鳞片无风微张，一股属于异种血脉的低压“嗡”地荡开。钱麻子手像被烫到，猛地缩回，连退三步，脸色发白：“这、这死崽……活的？还瞪我？”
林牧抱着小青站起来，淡淡道：“钱管事，它活了。”
钱麻子张了张嘴，没敢再伸手。他上下打量林牧，总觉得这杂役身上多了点说不清的东西——像是昨夜那场大比之后，连气息都沉了。
“……活就活着，别占好栏。”钱麻子撂下一句，匆匆走了。
林牧低头看怀里的小青，嘴角难得弯了弯。
阿黄在栏外慢悠悠嚼草，眸中金光里透出一丝满意：“第一只真正契约的兽。往后，你会牧得越来越多。”
正说着，小青忽然昂起头，冲着北方“叽”了一声，鳞下那缕与混沌道体共鸣的魂息，竟隐隐指向一个方向——北原，寒潭灵脉所在。
林牧一怔。
系统提示适时浮起：
侦测：契约兽“小青”魂息指向北原寒潭灵脉，其下似有与“牧天帝”同源的微弱残阵波动。建议宿主日后前往探查。
牧天帝。
又是这个名字。
林牧把小青揣进怀里，望向北方夜色。母亲临终前那个雪夜，阿黄眸中的金光，系统口中的“混沌道体·判定被外力篡改”，还有兄长林骁身上那道夺魂印……
他忽然觉得，自己这十二年平平凡凡的放牛日子，像被人从根上悄悄改写了剧本。"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589470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