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378161" ["articleid"]=> string(7) "7295515" ["chaptername"]=> string(8) "第28章" ["content"]=> string(3751) "坟头的草才冒芽,风一过,一片新绿轻轻地伏。
宋氏被从浣衣局提上堂对质。她一听郁掌衣招了,竹筒倒豆子倒得比谁都快:金线栽赃,是郁掌衣许的银子、教的手法;连往笸箩里塞线的时辰,都是郁掌衣挑的。
"她说她说的——她说那位罪奴留在局里,早晚碍着大家的路!小的猪油蒙了心,小的就是个跑腿的啊——"
攀咬得声泪俱下。
判:宋氏构陷同房、协从作恶,杖三十,徙掖庭舂米三年。
拖下去的时候,她还在嚎。满堂没有一个人看她。
结案那日,中使起身回宫复命。
走到堂口,他停了停,回头看向堂下那个皂衣的身影,眼皮半垂着,声音又细又稳:
"御前问起来,咱家知道怎么回了。"
"姑娘好手艺。"他把拂尘搭回臂弯,慢悠悠地补了一句,"宫里——记住你了。"
桑挽垂首:"奴婢惶恐。"
中使笑了笑,走了。
绯色的袍角消失在门外的日光里。桑挽垂着的手,指尖慢慢蜷起。
宫里记住你了。
这话可以是赏,也可以是刀。宫里记住一个人的手艺,就像库房记住一把好剪——用你的时候取出来,不用的时候,锁回匣子里去。
或者折断。
出宫正司大门,是晌午。
日头正好,照得夹城的青砖白花花的。
"师父——!"
一团青影从墙根下弹起来,扑过来的力道差点把她撞个趔趄。青杏抱着她的胳膊,眼泪鼻涕蹭了她一袖子,语无伦次:"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四娘姐还说要去丹凤门喊冤,我说不用,我师父自己就能——呜——"
"行了行了,松手,让你师父喘口气!"
罗四娘大步过来,胳膊抱在胸前,上下打量她,嗓门粗声粗气:"瘦了。狱里的饭不是人吃的吧。"
说着,眼圈红了,又赶紧扭头瞪旁边看热闹的杂役:"看什么看!没见过洗冤的啊!"
桑挽由着青杏挂在胳膊上,忽然觉得日头晒在背上,很暖。
十五年了,出了掖庭那道门,头一回有人在门外等她。
这笔账没法记进针脚簿。太重,一页写不下。
一行人往尚服局走,路过宫正司的西廊角。
桑挽的脚步顿了一下。
廊角的阴影里,立着一位女官。
深青的礼衣,望仙髻梳得一丝不苟,正是方才旁听席上散出来的人流里的一个。她静静立在那里,像是听完了整场,不急着走。
那双手交叠在身前——
素手。腕上无镯,指上无环,连一枚顶针的痕迹都没有。保养得极好的一双手,干净得近乎冷。
女官的目光在桑挽脸上停了一息。
不长,也不短。像验一匹料子,从头看到尾,然后收回目光。
她转身走了。裙裾扫过门槛,无声无息,一片衣角都没有带起来。
"师父?"青杏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什么都没看见,"怎么了?"
"没什么。"
桑挽收回视线,继续往前走。
日头照着长长的夹道,那道深青的背影越走越远,融进宫墙的阴影里。
像一根线,从这个局里轻轻抽走了。
录功那日,尚服局大院列班。
属吏捧着功劳簿,一路唱名。局考优等的,协理有功的,一个个上前领赏,谢恩,退下。
念到最后一名。
"——掖庭官婢桑挽:验衣破局、洗雪冤构、协破灭口重案,记大功一次,赏绢十匹,仍留局听用!"
满院的目光都聚过来,热热的。
桑挽出列,跪领,谢恩。
起身的时候,她的目光在功劳簿摊开的那一页上扫过。
一整页的名字,人人名字前头缀着官职:司衣、典衣、掌衣、女史。"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589250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