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378158" ["articleid"]=> string(7) "7295515" ["chaptername"]=> string(8) "第26章" ["content"]=> string(3870) ""官簿重誊,掌库的手;可让这只手动起来的,另有其人。"她看向宫正,"依律,被人胁从与主谋首恶,两罪有别。"
这是递台阶,也是递活路。
库吏抖着抖着,忽然嚎了一声,脑袋磕在砖地上:
"小的说!小的全说——!"
"曝检后第三日夜里,郁掌衣领钥,说是复核封存。次日一早,她拿着重誊好的一页来,逼小的换进簿子里……"
"她说,说小的娘的药、小的闺女的身契,都、都在她一句话上……"
一字一句,砸在堂上。
满堂的目光齐刷刷转向证人位。
郁掌衣的脸色没变,声音依旧不高:"宫正明鉴。领钥复核,是掌事职分,簿上原有记录,何须重誊?这是掌库自己誊坏了簿子,攀咬于我。"
"退一万步——纵我领过钥,谁看见我启了包?"
死咬。钥是职分,包没人见。
"掌衣说得是,启包无人看见。"桑挽接过话,语气平平,"那就看包里的东西。"
"裁角。"
那片深青缭绫的裁角呈上,摆进光里。
"当日搜检,裁角与内衬缺口严丝合缝,众目共睹——它确是从内衬上剪下来的。"她环视一圈,"可是,用什么剪的?"
"御衣案头一夜,奴婢当堂验过剪口,在座许多人听过:局中金剪裁缭绫,边口齐整,像新裁的书页;外头剪子铰的,毛边炸开。"
原话重现,旁听的女官里有人失声:"对,她是这么说过——"
"请看这片裁角的边口。"
裁角举到光下。剪口边缘,细毛纷起,炸得清清楚楚。
"毛边。"桑挽一字一顿,"剪它的,不是局中金剪。"
"奴婢名下领用的剪,只有局中金剪一把,领用在册。奴婢若剪,边口必齐。"
"这片裁角,是有人拿自己私藏的剪子,在库外剪的。"
郁掌衣的袖子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剪子人人有,凭一个毛边,就能攀到我头上?"她的声音第一次快了半分。
"掌衣别急。"桑挽转向宫正,屈膝,"奴婢还有最后一验。"
"这片裁角上,有一样东西——剪不断,洗不掉,藏得再深,火一烤就出来。"
她直起身。
"请焙帛。"
宫正皱眉:"焙帛?"
"银斗垫底,隔纱网,炭火微焙,半刻便见分晓。"裴衡出列接道,"分寸,将作监有。"
宫正与中使对视一眼,中使的拂尘往下一压。
"准。"
堂外脚步声起。
炭盆,抬上堂来了。
炭盆坐定,银熨斗垫底,纱网绷平。
裁角搁上网面。将作监的匠役守着火候,火不见焰,只余一层暗红。
半堂人屏息看着那一小片深青的缭绫。
一刻。
两刻。
一缕若有若无的甜凉,从网面上升起来,先是细细一丝,随即漫开——漫过堂心,漫过座次,漫进每一个人的鼻子里。
甜里带凉,往鼻子深处钻。
绯袍中使猛地直起身子,拂尘攥在手里,眼皮彻底抬开了。
"苏合。"
他只说了两个字。内侍省当差四十年的鼻子,认这个香,比认人还准。
"回中使,正是苏合。"桑挽的声音落进满堂的寂静里,"裁角与内衬同库封存月余,同库赃证皆无香。此香非库中所染——是它离了库之后,被人贴身藏了数日,衣香沁进了缭绫。"
"藏它的人,衣裳日日熏着苏合。"
"苏合出内库,岁例赐三品以上及有宠者。"她转向中使,屈膝,"内侍省掌岁赐名录。去岁六尚宫官之中,得赐苏合者几人,请中使的示下。"
中使抬了抬手。随行的小黄门飞跑而去,两刻钟后,抱着一册黄封名录回来。
中使亲自翻。翻到那一页,他顿了顿,抬眼扫向堂上。
"去岁岁赐,六尚宫官得苏合者——"他的声音又细又稳,"一人。尚宫,贺兰氏。""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589250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