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378153" ["articleid"]=> string(7) "7295515" ["chaptername"]=> string(8) "第22章" ["content"]=> string(3740) "狱里,第三天傍晚。

狱婆提着食篮进来,撇着嘴:"又是掖庭那位老姑姑打点的。老姐姐面子大,我们这儿的孝敬都免了。"

篮子里一碗糙米饭,一碟腌菜,底下垫着厚厚的干荷叶。

桑挽揭开荷叶。

夹层里躺着一枚针,一缕皂色的线。

针是她用惯的八号绣针,线是掖庭浆洗房的皂线——盛姑姑的东西,一看针尾磨出的旧痕就认得。

没有字。宫里递进狱里的东西,不能有字。

可这一针一线,就是姑姑的话:

针在,人就在。手艺在,命就在。

桑挽把针别进衣襟内侧,把那缕皂线在指上绕了三圈,收进袖中。

她就着腌菜把糙米饭吃得干干净净。

吃饱了,才有力气过堂。

明日辰正。

气窗外头,最后一线天色暗下去。她听见远处大明宫的更鼓,一声,一声,敲得很稳。

网收得再紧,也是拿线织的。

拿线织的东西,她拆了十五年。

过堂前一日,晌午。

狱吏开锁的动静把桑挽从浅眠里惊醒:"会验官到——将作监勘验,例得问话。"

裴衡一身墨绿公服,站在栅栏外三步。身后的书办抱着文书匣,狱吏守在甬道口,隔得不远不近。

他挑的又是午时。日光从甬道高处的气窗斜下来,正好落在两人之间的地上。

三次了。巳正,巳时,午时。这个人见她,从来挑日头最好的时辰。

"将作监会验,例问三事。"裴衡开口,官腔十足,"其一,御衣案石绿线勘验,系尔与将作监联案共验,记档可有出入?"

"无出入。"桑挽答得同样一板一眼,"记档皆有双押。"

"其二。"他翻开文书匣,取出一页纸,隔栏递进来,"联案卷宗,例应会核。此为曝检当日尔复封记档的抄件——验看,有无错漏。"

桑挽接过。

抄件上,是曝检那日属吏描下的结样,双押俱全。抄件边角,另有一行小字,墨色极新:

"搜检启封记档,书办亦描结样。已具文申调,明日堂上并呈。"

她抬眼。

裴衡的脸上什么都没有,目光落在她手中的纸上:"记档若无错漏,画押。"

"无错漏。"她借着画押,声音压平,"另有两处,也该会核。"

"讲。"

"封存库锁钥簿。曝检之后、搜检之前,库门启闭几次,领钥者谁。簿子若誊抄工整——"她顿了顿,"将作监校图辨墨的功夫,比尚服局强。"

"墨有新旧,纸有压痕,骑缝有半印。"裴衡淡淡道,"将作监验了二十年的图,这三样,改不了。"

"其三呢?"

"裁角。"桑挽把抄件从栅栏递回去,"堂上验裁角时,请置炭盆,隔网微焙。"

书办在后头愣了一下,忍不住小声:"焙它做什么?帛又焙不出字来……"

裴衡抬了抬手,书办把后半句咽了回去。

不问,就是信。图纸没画完的地方,各自把各自的线画直——这是将作监的规矩。

裴衡却没问为什么。他看了她两息,点头:"帛不可近明火。银斗垫底,隔纱网,焙半刻——这个分寸,将作监的人有。"

"多谢会验官。"

"例行公事。"

"局里……"桑挽顿了顿,"可还安生?"

"针线房有位罗娘子,把你案上的活计贴了三道封条,日日坐在旁边做活看着。"裴衡的语气听不出起伏,"另有个小宫女,天天蹲在宫正司墙外头数砖,数到日落才回去。"

桑挽垂下眼,看着地上那方日光。

"都是好人。"她说。

"嗯。"裴衡合上文书匣,"所以这案子,得赢。"

问话完了,书办收拾文书匣。裴衡站着没动,忽然又开口,还是那副公事腔:"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589250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