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屿舟听见脚步声转过头来，看见是她，愣了一下。然后他下意识地把手里那支烟攥进掌心里，动作很快，像是不想让她看见。
两个人隔了三四级台阶，一个在上一个在下，中间横着一道窗台上滴落的雨水线。
"……你那个，"林晚先开口了，声音不大，在空旷的楼梯间里显得有点轻，"烟别在楼梯间抽，老师会从监控里看见。"
她说完就继续往上走了，脚步声不急不慢地绕过他所在的拐角，往三楼去了。
陆屿舟在她走过去之后，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那支被攥得有点变形的烟。
他没点。他就只是拿出来看了看。
他转回头，看着窗外还在飘的雨丝，把那支烟塞回了口袋里。
手指上沾了一点烟丝屑，他拍掉了。但拍的时候忽然发现，她走过去的时候带过来一阵很淡的味道。
湿漉漉的雨天里，那种味道细得像一根线，不是雨水的腥气，也不是食堂的油烟。
是茉莉花。很淡，像是洗过的衣服晾在阴雨天里，干不透，就带着那种微微湿润的洁净气味。
他坐在窗台上又多待了几分钟。
后来他起身往三楼走，经过三班门口的时候没有往里看。但他放慢了步子，从门口走过去的时间大概比正常多了一秒。
走到八班门口推门进去的时候，同桌抬头看了他一眼："你干嘛去了？鼻子嘴上的水擦擦。"
他伸手抹了一把脸，才发现自己脸上全是窗台上溅进来的雨珠子。
他刚才在那坐了那么久，一点都没感觉到。
下午第二节课后，雨停了。太阳从云层后面露出半个角，把湿漉漉的操场照得发亮。林晚从教室里出来透气，站在走廊栏杆边上，看见操场上有人在跑步，积水被踩得啪嗒啪嗒响。
她看了一会儿，转身回教室的时候，余光扫到走廊尽头八班后门开着，陆屿舟正从里面出来。他走到走廊中间，抬手把头发往后拨了一下，像是刚睡醒。
他也看见了她。
这次他没有移开目光。他站在离她大概五六米远的地方，看了她两秒，然后点了一下头。
林晚也点了一下头。
两个人谁都没说话，各自转身走了。林晚回了三班，他下了楼，大概是去小卖部。
走廊里还残留着雨后的潮气，地面没干透，鞋底踩上去微微打滑。林晚在座位上坐下之后，翻了一下物理课本，发现课桌左上角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小片干枯的梧桐叶。
她拿起来看了一眼，叶子是褐色的，边缘有些卷翘，但形状完整。不是风吹进来的——她坐的位置靠窗，窗台上没有梧桐叶。
她不知道是谁放的。她把那片叶子夹进了物理课本里。
晚自习的时候，她翻开书做题，看见那片叶子安安静静地躺在书页中间。她合上书的时候，叶子没有掉出来。她又把它往里面推了推，然后低头继续写作业。
没有去想那是谁的。
但那个问题在她脑子里停了几秒。几秒之后，就过去了。
窗外六月的风从半开的窗户里溜进来，热乎乎的，带着傍晚泥土被晒干之后的气息。
那天的晚自习她比平时多做了半小时题。走的时候教室已经空了，走廊灯暗了一半，她关上门往楼梯口走的时候，看见八班的灯也还亮着。
她没往里面看。
但脚步在八班门口那个位置，慢了大概那么一瞬。
一瞬之后她继续往前走了。
楼梯口的声控灯亮了，又灭了。"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589051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