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继续低头吃饭，谁也没再说话。
食堂的广播在放一首老歌，音响有点糊，歌词听不真切，只能听出是个女声在慢慢唱。窗外有风吹进来，但不够凉，只是把桌上那张被汤渍浸了一角的餐垫纸吹得微微翘起来。
林晚吃得差不多的时候，抬头看了一眼对面。
陆屿舟还没吃完，碗里还剩小半份饭，但他筷子停着，正在看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他眉头微微皱着，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太好的消息。
林晚收回视线，把餐盘端起来准备去倒。
站起来的时候，她下意识瞥了一眼桌面——他那边有一只小瓶子的醋，没动过。他不吃醋。刚才她拿的时候，他大概是在拿别的什么。
她把餐盘端走了。
陆屿舟在她走后抬起头，看着那个走远了的背影。她今天扎的是低马尾，后颈露出来一截，白净的皮肤上黏了一根细碎的小头发。
他低头，发现她把醋瓶放回了桌子中间。
他原本是想拿桌角的辣椒罐。
他不知道她跟他说那句"谢谢"的时候有没有看他，他当时没敢看。她坐在他对面吃饭的时候，他全程盯着自己碗里的饭粒，数着吃了大概一百多颗。后来他掏出手机假装看消息，其实屏幕一直是锁屏界面，他什么都没看进去。
他放下筷子，把那瓶醋拿起来看了一秒，又放回去了。
后来他去倒餐盘的时候，那个小醋瓶旁边不知道谁留了一张餐巾纸，叠得很整齐，像是不小心落在那里的。
他拿走了。
出了食堂，太阳晒得人睁不开眼睛。五月的阳光已经很烈了，打在皮肤上微微发烫。他沿着教学楼背阴的那一面走，口袋里有那张叠好的餐巾纸，软软的，没什么重量。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拿走它。
回到教室，他把那张纸放进抽屉里，跟那支他从来没用的笔放在一起。然后他趴在桌上，把脸埋进胳膊里。
同桌的男生敲他桌子："干嘛呢？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你中午没去操场？"
"热。"他说。
"热个屁，你不是冬天都穿短袖吗？"
他没回答。
他闭上眼睛，能闻到自己袖口上沾的食堂味道，很淡的饭菜气，但底下还混了一点点别的——大概是刚才她走过来的时候，带过来的味道。
洗衣液。很普通的、那种超市里就能买到的洗衣液味道。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觉得好闻。
那天下午的课他一个字没听进去。物理老师讲了个什么题，他在草稿纸上写了半行，然后就画了一堆乱七八糟的线条。后来同桌拿他草稿纸看，说："你画了个什么玩意儿？"
他没吭声，把那张纸抢回来揉了。
画的东西他自己也不认识。但好像隐隐约约，是个女生的侧脸轮廓。鼻子嘴都不对，头发倒是画了很长一把。
他叹了口气，把揉成团的纸塞进抽屉深处。
抽屉里已经有一张叠好的餐巾纸了。"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589050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