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拿起来抖了抖，套在身上。
系统面板在他走出房门的那一刻突然弹出来了。
早安，宿主。睡眠时长：3小时22分钟。达标率：67%。
当前状态：严重缺觉。情绪指数：42%。体力值：35%。
‘否极泰来’被动生效中。今日摸鱼收益×3。
检测到紧急任务触发——你的助理发了17条消息。你只看了最后两条。建议回复一下。
王波一边下楼一边打字，给李大明回了个“在路上了”三个字，连标点符号都懒得加。
巷子口的早餐摊已经支起来了，油条在锅里翻滚，豆浆的热气在晨风里飘散。
王波买了两根油条一杯豆浆，边走边吃。
油条还烫着，他一边吃一边吸溜，烫得龇牙咧嘴。
到医院的时候，七点五十八分。
比平时早了整整十二分钟。
八卦女钱多多在前台看到他，手里的咖啡差点没拿稳。
她瞪大眼睛，嘴巴张成了一个完美的O型，然后飞快地掏出手机，激动的在群里发了一条消息：
“惊天大新闻！！！王医生今天提前到了！！！是不是天要塌了！！！”
群里的回复瞬间刷屏。
“？？？”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钱姐你是不是看错了？”
“我刚看了一眼窗外，太阳是打东边升起来的啊。”
钱多多得意地抬起头，冲王波喊了一声：“王医生，你今天好早啊！是不是昨晚没回去？”
王波懒得理她，“八卦女！”心里唠叨着，直接往里走。
李大明已经在手术室门口等着了。他戴着圆框眼镜，头发比平时更乱，白大褂上沾了好几块不知道是什么的污渍。他一看到王波就扑过来，像只见到主人的金毛。
“波哥，你可算来了！我的救星到了。”李大明的语速快得像是被人按了加速键，“那只布偶猫叫‘公主’，三岁，第一次生产，怀了六只，从昨晚十一点就开始生了，生了三只之后卡住了，主人今天早上六点送来的，B超显示肚子里还有两只卡在产道里，胎心已经不稳了，再不动手术……”
“行了，行了，别说了。”王波抬手打断他，一边穿手术服一边问，“术前准备做了吗？”
“都准备好了！麻醉方案、器械、备血，全按标准流程走了一遍！”李大明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本本，翻到最新一页，“我凌晨四点接到电话就过来了，把所有流程都核对过了三遍。”
王波不可思议的看了他一眼。
李大明的黑眼圈比他还重，眼睛里的红血丝密密麻麻，像蛛网一样。
这个二十六岁的小兽医，从毕业就跟着他，两年了，从来没见过他说一个“不”字，是一个执行力很强的员工。
“你昨晚没睡？”王波问。
“睡了……两个小时吧。”李大明挠了挠头，笑得有点不好意思，“我怕出状况，干脆就睡医院了。”
王波没再说什么，推门进了手术室。
手术台上，一只海豹双色的布偶猫侧躺着，被麻醉得昏昏沉沉的。
它的肚子鼓得像个气球，毛色虽然漂亮，但精神状态非常差，瞳孔涣散，呼吸又浅又快。
旁边站着一个年轻女人，二十七八岁的样子，妆容精致但已经哭花了，眼线晕成两道黑印子挂在脸上。
她看到王波进来，立刻跑过来抓住他的袖子。
“医生，求求你，救救我家公主，她陪了我三年了，我不能没有她……”
王波看了她一眼。
她的手上戴着钻戒，指甲做得精致，但指甲缝里全是猫毛。
说明她对这只猫是真的上心，不是那种买来炫耀的“道具宠物”。
“出去等着。”王波说，语气不冷不热，“手术室不许家属进。”
李大明小心翼翼地把女人请了出去。
她一步三回头，眼泪吧嗒吧嗒地掉在地上。
手术室的门关上了。
只剩下王波、李大明、麻醉师和那只命悬一线的布偶猫。
王波走到手术台前，看着那只猫的肚子。
他的手习惯性地摸了摸口袋——空的。
平时他会在这个点抽根烟提神，但现在显然不行。
三个小时的睡眠让他的眼皮还在打架。
准确地说，是从他睁眼的那一刻起就在打架。
三个小时的睡眠，对一个三十岁的男人来说，连“勉强够用”都算不上。
他的大脑像一台运行了三天三夜的电脑，每一个程序都在卡顿，随时可能蓝屏。
“波哥？波哥？”李大明小心翼翼地问，“你要不要先喝口水？你脸色好差好差。”
王波无力的摇摇头。
他深吸一口气，用力的拿起手术刀。
系统面板在他握刀的瞬间弹了出来。
检测到宿主进行高风险操作。当前状态：严重缺觉。精细操作失误率预测：32%。
温馨提示：疲劳状态下进行手术，风险极高。本系统强烈建议——
王波没看完那条提示，继续手术。
不是因为他不感兴趣，是因为他的眼睛闭上了。
不是故意闭的。
是太困了。
他的眼皮像是有千斤重，怎么都撑不开。
眼前一片漆黑，只剩下系统面板那淡金色的边框在黑暗中隐约可见。
“波哥？波哥？”李大明的声音听起来很远，“波哥你没事吧？你的眼睛……”
王波想说“我没事”，但他的嘴巴好像也不听使唤了。
然后他听到了系统的声音——不是文字，是真的声音，在他的脑子里响起来，像有人在他耳边低语：
‘否极泰来’被动触发。
检测到宿主濒临极限状态。自动激活‘透支模式’。
效果：宿主将在无意识状态下完成操作，精准度提升至极限。代价：操作结束后，疲劳感翻倍。
确认执行？
王波的意识在黑暗中挣扎了一下。
他想起那只布偶猫肚子里的两只小猫。
他想起那个哭花了妆的女主人。
他想起李大明熬红的眼睛。
然后他的意识彻底沉了下去。
但他的手动了起来。
王波闭着眼睛，握着手术刀，在布偶猫的肚子上切下了第一刀。
刀口精准，深度刚好穿过皮肤和肌肉层，没有伤到任何内脏。
出血量极少，刀口边缘整齐得像用尺子量过。
这一切比睁开眼睛做的手术还准确，让李大明的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
他张着嘴，看着王波的手在猫的腹腔里翻飞，每一个动作都干净利落，没有任何多余的操作。
那只手稳得不像活人的手，像是被某种精密仪器操控着，跟现在的机器人差不多。
找到卡住的胎儿。
切开胎膜。
取出第一只。
剪断脐带。
递给旁边的护士。
整个过程不到一分钟。
然后是第二只。
也是不到一分钟。
两只小猫都是活的，虽然虚弱，但心跳还在。
护士把它们放在保温箱里，它们发出细小的叫声。
王波的手没有停。
他开始缝合子宫。
针脚均匀，间距一致，缝合线拉得恰到好处，不紧不松。
然后是腹壁，最后一层皮肤。
最后一针打完，他放下针持。
从头到尾，十五分钟。
全程闭着眼睛。
手术室里的空气像是凝固了一样。
麻醉师更是张大嘴巴看着王波，手里的监护仪都忘了看。
护士抱着两只小猫的手在发抖。
李大明最先回过神来。
他颤巍巍地掏出小本本，在上面写了一行字：
“第一次见证闭眼手术。时间：十五分钟。结论：看不懂，但很震撼。”
然后他又加了一句：“波哥是不是真的开挂了？”
王波的眼睛还是闭着的。
他的身体晃了晃，然后他往前一倾，整个人往手术台的方向栽过去。
李大明眼疾手快地扶住了他。
“波哥！波哥！”他拍着王波的脸，声音都变了调，“你别吓我！你醒醒！”
王波的眼皮动了动。
他慢慢睁开眼，眼神涣散，像刚被人从水里捞上来一样。
“……完事了？”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
“完事了！完事了！”李大明拼命点头，“母子平安！波哥，你刚才太牛了！你闭着眼睛把手术做完了你知道吗！”
王波愣了一下，不敢相信大明的话。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
手套上沾着血，但手很稳，没有一丝颤抖。
他再看手术台上的布偶猫，肚子已经缝好了，刀口平整漂亮，像是教科书上印的那种示范案例。
此时，系统面板弹出来。
操作完成。用时：14分37秒。
‘否极泰来’×3收益已到账。摸鱼指数+15（基础5×3）。
当前摸鱼指数：15。
解锁倒计时：距离‘视诊之眼’技能解锁还剩35点摸鱼指数。
备注：你刚才闭着眼睛做手术的样子，很帅。
王波盯着那个“帅”字看了整整十秒钟，然后开心的笑了。
那笑容里有疲惫，有无奈，还有一点点——只是一点点——劫后余生的庆幸。
他摘下血淋淋的手套，扔进医疗废物桶里。
“我去躺会儿。”他对李大明说，“有事叫我。”
“好嘞，波哥！”李大明的语气里全是崇拜，“你放心睡！外面的事我盯着！”
王波走出手术室的时候，那个女主人还等在走廊里。
她一看到王波就扑了过来：“医生！公主怎么样？小猫呢？”
王波靠在墙上，黑眼圈深得，白大褂上全是血。
他无力的看了女人一眼，用那种“困到极致反而很平静”的语气说：“母女平安。不，母子平安。六只，都活着。”
女人当场哭了出来，哭得比之前还厉害，但这次是喜极而泣。
她抓着王波的手，激动的说谢谢，说了十几遍，每一遍都比上一遍大声。
王波抽出手，拍了拍她的肩膀。
“别谢我。”他低声说，声音轻得像在自言自语，“谢那只猫吧。它比你坚强。”
然后他转身走向休息室，推开门，一头栽在行军床上。
系统面板在他闭眼之前闪了一下。
睡眠监测已开启。目标时长：视情况而定。
今日剩余工作时间：7小时42分钟。建议：能睡多久睡多久。
最后一条提示——你刚才说的最后一句话，‘别谢我，谢那只猫’，很装。但效果很好。女主人的感激度爆表了。
王波用尽最后的力气，在脑子里骂了一句：“闭嘴。滚蛋！”
咸鱼的墨镜闪了闪。
它闭上了嘴。
但嘴角那个弧度，分明是在笑。
王波闭上眼睛，世界陷入黑暗。
王波的意识开始下沉。
在下沉的最后一秒，他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
那个系统说“视诊之眼”还要三十五点摸鱼指数。
他对这个系统开始注意了。
三十五点，按照今天的收益倍数，也就是十二三个摸鱼行为。
一个摸鱼行为是什么标准？午睡算吗？少接一个病人算吗？准点下班算吗？
他想了几秒钟。
然后决定不想了。
因为不管怎么算，前提都是要先活着。
而活着的前提，是先睡觉。
他睡着了。
行军床发出一声轻微的“嘎吱”，像是松了口气。
走廊里，李大明正蹲在ICU病房的玻璃窗前，盯着那只叫“公主”的布偶猫。
猫还在麻醉中没醒，六只小猫挤在保温箱里，发出细小的、此起彼伏的叫声。
他掏出小本本，在最新一页上认认真真地写下一行字：
“这次见证了闭眼手术，咱王波哥做的。花费时间：十四分三十七秒。六只小猫，全部存活。结论：仍然看不懂原理。但很震撼。”
他想了想，又在下面加了一行：
“波哥一定是开挂了。虽然他不承认，但我能明显感觉到。”
写完，他把本本揣回口袋，继续盯着ICU的玻璃窗。
镜片后面的眼睛红红的，但嘴角是往上翘的。
而监控室里，赵富贵端着茶缸子，盯着屏幕上的回放画面，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茶叶蛋。
他的茶缸子差点从手里滑出去，幸亏眼疾手快地接住了。
“这……”他喃喃自语，“这小子怎么一下那么厉害……难道开挂了？”
他想打电话把王波叫过来问个清楚，但看了看时间——上午八点二十三分。
算了。
让他先睡会儿。
赵富贵把茶缸子放在桌上，又看了一眼屏幕。
画面里，王波闭着眼睛，手稳，而且准确，一刀一刀地把六条命从阎王爷手里抢了回来。
他端起茶缸子喝了一口，感觉不到茶已经凉了。
“这小子，”他又说了一遍，语气比上一次复杂了很多，“真是邪门。他是怎么做到的？”
王波的闭眼手术是否能引起同事们的热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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