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他过去三个月的固定节目——深夜加班后，一边骂自己没遇上好老板，一边偷偷看有没有更好的去处。
毕竟“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
结果每次都让他失望，都是同样的剧情：工资差不多的，要求更多；待遇好的，人家看不上他这三流院校的文凭。
“王波啊王波。”他自言自语，疲惫砂磨了嗓音，声音沙哑了，“都三十岁了，月薪刚过万，都是拿命加班挣的，租着隔断房，连只猫都养不起——不对，你连自己都养不起，你还能干啥。。。。。。”
这时，隔壁手术室的灯灭了。
助理李大明探出半个脑袋，圆框眼镜后面的眼睛红红的：“波哥，波哥，那只英短猫咪情况稳定了，你要不要去看看？”
“别吵，等会儿。”王波头都没抬，不耐烦的说，“让我先消化一下这口气。”
李大明把头缩回去了。
这个毕业才两年的小兽医老老实实，王波说等会儿，他就真的乖乖回去等着，连问都不敢问为什么。
王波继续漫无精心的刷手机。
屏幕上的招聘信息千篇一律：“诚聘宠物医生，要求三年以上经验，能独立完成软组织手术，抗压能力强，能适应加班。。。。。”
“靠！能适应加班。”王波愤愤的念出这几个字，嘴角扯出一个苦涩的弧度，“翻译过来就是‘往死里用，死了算你倒霉’。黑心老板可恶！”
他正准备关掉App，屏幕突然一闪，弹出一条触目惊心的广告。
不是那种banner小广告，是那种全屏弹窗，黑底白字，设计得极简：
“诚聘躺平体验官”
“待遇：面议”
“保证让你越闲越富”
下面只有一个按钮，红色的，写着三个字——
“投简历”
王波盯着屏幕看了三秒钟，愣住了，不可思议，然后笑出了声。
“越闲越富？你逗我玩呢。”他毫不犹豫的摇了摇头，然后肯定的说，“你这。。。。。。但凡有一个字是真的，我不姓王，我。。。。。。我把自己这张行军床吃了。”
他本能地想把广告关掉，觉得这个太无聊，纯粹是逗我玩，手指在屏幕上戳了两下，发现没有关闭按钮。
只有那个红色的“投简历”孤零零地亮着，像一只不肯闭上的眼睛，死死的盯着你。
“什么垃圾流氓软件？居然还关不了了。”王波嘟囔着，拇指悬在屏幕上方犹豫的看了一下。
凌晨三点，此刻大脑的理性部分早就下班了，值班的是那个叫“破罐破摔”的脑区。
王波想起自己这个月已经加了十一天班，想起银行卡里刚过五位数的余额，想起房东张阿姨昨天发来的催租消息等等。
“哼！投就投。谁怕谁！”
他果断的点了下去。
下一秒，整个世界安静了，似乎在等待原子弹爆炸。
不是比喻，是事实。
是真的安静了——走廊里ICU监护仪的滴滴声，隔壁李大明翻笔记本的沙沙声，甚至空调外机那种嗡嗡的低频噪音，一下全部都消失了。
像是有人按下了静音键。
王波不敢相信的眨了眨眼。
突然，奇怪的事发生了。
他的视网膜上，一个半透明的面板正在缓缓展开。
面板的边框是淡金色的，像是游戏里的史诗级装备掉落界面。
正中央，一条咸鱼戴着墨镜，嘴里高傲的叼着一根烟，表情欠揍得让人想马上给它一巴掌，把它揍到油锅里。
咸鱼旁边，一行行文字逐字弹出：
咸鱼翻身系统已绑定
宿主：王波
年龄：30岁
职业：宠物医生
当前状态：濒死打工狗
摸鱼指数：0
王波以为是幻觉，以为是看错了。
他使劲揉了揉眼睛，把眼皮搓得发疼。
再次睁开眼，那个面板还在，咸鱼还是那副欠揍的表情，文字还是那些文字。
他以为是做梦了，又使劲掐了一下大腿。
“哎呦！”，王波疼得叫了一下。
靠！不是做梦。
“什么......什么......什么鬼？”他压低声音，生怕隔壁的李大明听见。
作为一个有基本科学素养的现代人，他第一时间想到的是——手机可能中病毒了，投简历那个按钮植入了什么AR病毒程序，在他的视网膜上投射了虚拟图像，这种事之前在网上见过。
他低头看手机，再次仔细端详着手机。
屏幕依然是黑的。
不是锁屏的那种黑，是完全没电的那种纯黑。
他记得自己手机刚刚还有百分之四十三的电量，现在怎么黑屏？
王波越想越不对劲，他的手开始微微发抖。
他把手机翻过来看了看，又翻回去，按了几下电源键。
屏幕始终没有亮起来。
而那半透明的面板，依然稳稳地悬浮在他的视线正中央，随着他头部的转动而转动，像是长在了他的眼球上，或者是锁定了他的眼球，时时刻刻都能看见那半透明的面板。
突然，咸鱼的墨镜闪了一下，新的文字立即弹出来：
检测到宿主有强烈抵触情绪
系统提示：本系统非病毒、非幻觉、非AR投影、非精神病发作产物。请放心使用。
如需验证，请尝试默念“关闭面板”。
“不可思议！”，王波立即失去了自我，被动的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在脑子里喊了一声“关闭面板”。
面板就瞬间消失。
休息室恢复了原样。
监护仪的滴滴声回来了，李大明的翻书声回来了，空调的嗡嗡声也回来了。
“哎！”王波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后背的衣服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我就说嘛，真荒谬！”他扯了扯嘴角，声音沙哑，“怎么可能有这种好事？除非哪个老板良心发现，视金钱为粪土！”
他正准备站起来去ICU看一眼那只英短猫咪，脑子里突然不由自主的闪过一个念头——“打开面板”。
金色的边框立刻重新亮起，咸鱼戴着墨镜又出现在他眼前。
欢迎回来，宿主。
友情提醒：随意关闭又打开系统，属于“无效操作”。系统已将本次行为计入“瞎折腾”数据。温馨提示：瞎折腾消耗的精力，本系统不负责补偿。
王波：“瞎折腾？我的天了……还能这样……”
他盯着那条咸鱼，咸鱼也盯着他——虽然墨镜挡住了眼睛，但王波能感觉到那家伙的目光在盯着他。
“你......你......你就是系统？”他试探着问。
准确来说，我是“咸鱼翻身系统”的拟人化交互界面。你可以叫我……
随便叫什么。反正我不在乎。
王波觉得自己的世界观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塌，被眼前的一切颠覆了。
“所以那个招聘广告是真的？”
真的。
“躺平体验官”是系统筛选宿主的测试入口。你通过了。
“通过什么？我就随手点了一下！”
随机性也是一种筛选标准。咸鱼的表情没变。
王波总觉得好笑，那些连招聘广告都不敢点的打工仔，怎么配得上躺平的人生？
王波沉默了五秒钟。
他想反驳，但思考一下，发现这条咸鱼说的话竟然有点道理。
“那我需要做什么？”他急切的问。
什么都不用做。
本系统的核心法则只有一条——你越摸鱼，能力越强。
工作时间越短，医疗技能越精准。
诊疗次数越少，诊断准确率越高。
拒绝加班越坚决，隐藏奖励越豪横。
面板上的文字一行一行地亮起来，每一个字都印在王波的视网膜上，还烧出了灼热的痕迹，给他留下深深的记忆。
他摇摇头，张张嘴，又闭上了。
作为一个被996按在水泥地上摩擦了三年的打工人，他本能地觉得这玩意儿不靠谱。
天上不会掉馅饼，不会有这等好事，这是他从小学会的第一个社会真理。
掉下来的只有砖头，砸在脑袋上，又疼又肿。
“不要以为黑心的老板把我剥削得没脾气了，滚！我没空陪你玩。”王波慢慢的站起来，揉着酸痛的腰，“我还有一只英短猫咪要观察，明天还有三台手术。你找个更闲的人去绑定吧。拜拜！”
他果敢的向前迈出一步。
但系统面板却跟着他移动，始终保持在视野中央。
检测到宿主拒绝态度。触发隐藏被动——
“否极泰来”已激活。
说明：宿主今日已连续工作14小时，符合“濒死打工狗”判定标准。作为补偿，明日所有摸鱼收益×3。
惩罚：无。因为今天的你，已经够惨了。
看到这里，王波突然停下脚步。
“……乘以三？几个意思？”
乘以三。
举例说明：如果你明天午休1小时，系统视同3小时。如果你明天少接1个病例，系统视同少接3个。如果你明天准点下班……
“准点下班会怎样？会怎样？”王波迫不及待。
咸鱼的墨镜又闪了一下。
你试试不就知道了。
休息室的门突然被推开，李大明探进半个脑袋。他的圆框眼镜歪了，头发也乱糟糟的，看起来像是刚在ICU里蹲了一小时：“波哥，波哥，那只英短猫咪醒了，开始喵喵叫要吃的。”
“好的，知道了。”王波看了一眼系统面板。
咸鱼朝他眨了眨眼——虽然戴着墨镜，但王波能感知它在眨眼。
当前时间：凌晨三点十二分。
建议：回家睡觉。
理由：一只刚做完脾脏摘除的猫，比你想象的坚强。而你，比你想象的脆弱。
王波沉默了几秒钟。
然后他拿起桌上的手机——屏幕居然亮了，显示百分之四十三的电量，好像刚才的“黑屏”从未发生过。
他把手机塞进裤兜，走过去拍了拍李大明的肩膀。
“走了。”
李大明愣住了：“啊？那只英短……”
“饿了就给它吃的，渴了就给它水，疼了就给它打止痛。”王波爽快的吩咐，然后头也不回地往门口走，“你毕业两年了，这点事还要我教？”
“可是……”
“可是什么？没有可是。”王波转过身，黑眼圈在走廊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醒目，“我在这里盯十四小时和盯十五小时的区别，就是猝死和没猝死的区别。你选一个。”
李大明吃惊了，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
王波推开医院的大门，凌晨的风灌进他的领口，带着这座城市难得的新鲜味道。他站在门口，仰头看了看天。没有星星，只有云层后面若有若无的月光。
系统面板又悬浮在他眼前。
第一天任务总结
摸鱼指数变动：0→0（无效摸鱼不计入）
明日预测：如果宿主按计划摸鱼，指数将突破50。届时将解锁基础技能“视诊之眼”。
最后一条友情提示——
王波等着，看系统想说什么。
你刚才说要把行军床吃了。
那床是公家的。吃之前建议先问一下院长。
王波：“啊。。。。。。滚！”
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然后在凌晨三点半的街道上，对着空气骂了一句脏话，解除心中的不爽和这突如其来的系统面板。
系统面板闪了两下，好像那条咸鱼在笑他。
被系统骚扰的王波是否会按系统的提示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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