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自习寂静无声，只有笔尖落纸的沙沙声。
白衍还在看他。
从头到尾，没看课本，没看黑板，眼里只有他一个人。
等到巡班的学生会成员走远，走廊彻底没人，白衍忽然抬手，指尖轻轻敲了敲窗户。
笃、笃。
两声轻响，精准落在许星耳边。
许星迟疑两秒，侧过头。
晚风从窗外吹进来，撩动白衍额前的碎发，少年压低声音，用气音传出来，带着痞气又温顺的调子：
“许主席，我没违纪。”
“夸我。”
许星：“……”
全校谁见过嚣张跋扈的白衍，会乖乖求夸奖？
只有他见过。
他收回视线，耳尖微热，故作冷淡转身回了讲台。
可心底那点微妙的软意，悄悄蔓延开来。
二十分钟后。
许星按照约定，轻轻走到最后一排。
全班低头刷题，没人注意两人的小动作。
他站在白衍桌旁，垂眸看着桌面空空荡荡、崭新如初的练习册，低声道：“课本拿出来。”
白衍乖乖照做，动作听话得不像话。
从前谁催他学习，他直接翻脸走人，老师说教他都懒得听。
唯独许星一句话，他百依百顺。
许星弯腰，指尖点在习题上，呼吸轻轻落在纸面：“这里题型基础，先做这几道。”
距离太近。
白衍余光能清晰看见他纤长的睫毛、干净的眉眼，闻到他身上清清淡淡的皂角香。
少年原本散漫的心，瞬间躁动起来。
他没看题，微微侧头，目光直直落在许星侧脸上，轻声问：
“我以后天天这样乖乖上课，你是不是每天都会来陪我？”
许星抬眼，撞上他滚烫直白的目光。
那里面没有一点顽劣，全是少年藏不住的喜欢。
“只要你安分守纪。”许星收回视线，声音轻缓，“我每天过来给你讲题。”
“那我一辈子安分。”
白衍脱口而出，语速又快又认真。
话音落下，他自己都愣了愣，随即低笑一声，眼底温柔泛滥。
“只为你安分。”
前排有人抬头张望，许星下意识站直身体，稍稍拉开距离，耳根却红得透彻。
白衍看见，心情瞬间变好，低头拿起笔，第一次认认真真写起了习题。
字迹依旧张扬凌厉，却一笔一画，格外认真。
从前桀骜不驯、肆意妄为的不良少年，谁都管不住。
如今为了一个许星，心甘情愿收起满身锋芒。
晚自习后半段。
许星没有回讲台，就安静坐在白衍旁边的空位，低头刷题，偶尔抬头给他讲两道难点。
灯光落在两人并肩的身影上，温柔重叠。
白衍时不时偷偷侧头看他一眼，看一眼，嘴角就翘一点。
他以前觉得高三枯燥、压抑、毫无意义。
可现在他突然觉得——
原来规规矩矩坐在教室刷题、安安静静待在灯下、好好读书努力上进，也挺好。
因为身边有许星。
下课铃响，全班瞬间躁动。
许星收拾书本准备离开，手腕却被人轻轻拉住。
白衍指尖温热，力道很轻，小心翼翼，不敢用力，怕弄疼他，又怕他走掉。
“许星。”
少年压低声音，眼底认真又偏执。
“我再也不逃课、不违纪、不惹事了。”
“我不当不良少年了。”
“我想和你考去同一个城市。”
“以后，我想堂堂正正站在你身边，不是以问题学生的身份。”
许星静静看着他。
看着这个为他变好、为他收尽一身戾气的少年，心底彻底柔软。
他轻轻颔首，声音清浅却笃定：
“好。”
“我等你。”"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587623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