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376554" ["articleid"]=> string(7) "7294623" ["chaptername"]=> string(7) "第1章" ["content"]=> string(7746) "第1章 时光机------------------------------------------,冬。。,早已没有。,像是一张永远不会掀开的脏布,隔绝了日光,隔绝了星辰,隔绝了人类文明曾经拥有的一切温柔。,吸入肺腑,是经年不散的铁锈与烧灼般的刺痛。。落在裸露的废钢上,滋滋腐蚀出细密的孔洞,落在荒芜龟裂的土地上,瞬间蒸腾起一缕缕有毒的白雾。,航天局遗留绝密实验室。、还能让人勉强活下去的方寸之地。,只有常年亮着的冷白色应急灯管,光线惨白,照得整个实验室空旷、孤寂、冰冷。仪器屏幕闪烁着细碎的蓝光,滴滴的机械声响单调重复,是这片死寂世界里唯一的动静。,垂着眼。。,只有两段记忆。,是模糊的蓝天、阳光、带着草木清香的风,还有城市喧闹的人声。,只有灰雾、酸雨、废墟、辐射警报,和这一间永远不见天日的地下实验室。。

整整十年。

他记得那一天,是人类文明彻底割裂的日子。

2142年,方舟启航日。

全球联合航天局筹备数十年的方舟计划正式启动,数千艘曲率跃迁飞船依次升空,舰体亮着刺眼的白光,刺破厚重的阴霾,向着遥远的宜居深空奔赴。

那是新生。

但是这只是权贵、富豪、顶层精英的新生。

同时也是数十亿普通人的死刑宣判。

世界规则在那一天赤裸裸撕开了所有伪装。

地球早已被人类自己掏空。无休止的资源掠夺、无节制的工业排放、一次次激进的空间实验、遍地开花的高能反应堆,透支了这颗星球亿万年的生机。

土地毒化,海洋死寂,生物大规模灭绝,极端气候横行。

人类亲手葬送了自己的母星,最后却只想带着少数人的文明火种逃离。

名额有限。

有限到——倾尽一生为国研航、撑起整个航天体系底层架构的科研人员,不配拥有一张船票。

林屿的父母,林知行与苏晚,被留在了地狱。

他至今记得那天父母站在废弃的地面观测台,仰头看着漫天飞船升空的样子。

没有嘶吼,没有崩溃。

只是久久地站着,安静地看着属于别人的希望,彻底远离这片绝望的故土。

那些他们亲手参与研发、亲手调试参数、亲手验算无数个日夜的星际飞船,载着从未付出的权贵离去,把创造者遗弃在腐烂的地球。

那一刻,年少的林屿第一次懂了什么叫不公。

什么叫牺牲。

什么叫,被时代弃如敝履。

“又走神了?”

温柔的声音在身侧响起,带着一丝常年疲惫的沙哑。

苏晚摘下脸上的防辐射面罩,露出一张苍白清秀的脸。不过三十余岁的年纪,鬓角却已经染上了霜白,眼底是沉淀了十年的倦意。

她抬手,轻轻拂去林屿肩头细微的灰尘。

“数据快收敛了,最后一组时空锚点稳定试验,做完,就结束了。”

林屿抬眼,看向实验台中央。

那是一台极其简陋、甚至称得上粗糙的仪器。

没有未来科技的华丽外壳,只有密密麻麻缠绕的线路、拼接的老旧能源核心、无数块反复校准的芯片。

可林屿知道。

这是末日十年里,父母倾尽所有生命熬出来的奇迹。

人类第一台,也是唯一一台时光机。

十年暗无天日的地下蛰伏。

十年放弃所有休息、所有生存享乐、拼着身体透支的日夜攻坚。

外界是废土炼狱、人间惨剧,无数幸存者在掠夺、厮杀、绝望中死去。

而这间小小的实验室里,两个人类顶尖物理学家,从未放弃过希望。

林屿小声问:“妈,做完之后,真的可以走吗?”

苏晚指尖微顿,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酸涩,快得让人抓不住。

“可以走。”她轻轻点头,“只是去往不同的地方。”

这时,身后传来沉稳的脚步声。

林知行从深层数据机房走出,高大的身影在冷白灯光下显得格外挺拔,也格外单薄。他穿着洗得发白的科研制服,眉眼凌厉克制,十年绝境没有磨掉他骨子里的正直,只沉淀出一身如山的沉重。

“锚点锁定完毕。”林知行看着屏幕,声音平静得近乎冷酷,“固定回溯坐标,五十年,2102年,时间误差不超过0.03秒。”

他转头看向自己的儿子。

目光温柔,却也决绝。

“小屿,记住接下来我们说的每一句话。”

林屿心头莫名一紧。

十年以来,父母从不对他详细提及这台机器的真正用途,只告诉他,这是唯一的生路。他只知道,时光机有三条无法突破的铁律。

第一,单程穿越,无法回溯。

第二,固定年份,只能向前追溯五十年。

第三,整机承载力,仅限一人。

一人。

十年里他不是没有猜想过结局,只是不敢戳破。

此刻真的临近终点,少年心底的恐慌终于翻涌上来。

“爸,”林屿喉结滚动,“只能一个人,对吗?”

林知行沉默两秒,轻轻“嗯”了一声。

苏晚别过头,指尖微微颤抖,不敢再看儿子的眼睛。

实验室里只剩下仪器滴滴的报数声。

冰冷,无情,宣判一样。

林屿的声音有些发哑:“那你们呢?”

这一次,没有人立刻回答他。

外面的酸雨还在冲刷着残破的地表,整个世界安静得只剩下毁灭的声音。

良久,林知行缓缓开口,一字一句,清晰沉重。

“我们留在这儿。”

“小屿,五十年前,是一切尚未开始的时候。”

“没有重度污染,没有阶级割裂,没有末日方舟,没有被抛弃的人类。”

“那里有干净的风,蓝色的天,有所有本该美好的东西。”

林屿猛地攥紧了手指,眼底瞬间泛红:“我不要。”

他不要一个人走。

不要所谓的新生。

不要什么干净的世界。

他要的从来都是这十年陪着他、撑着他、在绝境里给他全部温暖的父母。

“我不走。”少年声音带着倔强的颤抖,“要走一起走,不然我谁都不去。我留在这儿,陪你们。”

苏晚终于转过头,眼眶通红,却强行稳住了语气。

“听话。”

“这不是选择,是我们唯一能给你的结局。”

“留在2152年,我们所有人,最终只会埋在废土里,消融在辐射里,连尸骨都留不下。”

“你不一样。”

“你可以回去。你可以活着。”

林屿红着眼眶看着他们:“那你们为什么要造它?!如果最后只能送我一个人走,你们熬这十年到底为了什么?”

为了什么?

为了一场别离。

为了一场跨越时空的重逢。

林知行走到他面前,蹲下身,平视着十六岁的儿子。

他的眼神很深,藏着五十年时空的秘密,藏着整个人类文明的悖论。

“为了让你,去找到答案。”

“找到所有事情的答案。”

仪器骤然发出一声长鸣。

时空锚点锁定完成。

能量填充完毕。

穿越通道,即将开启。

蓝光骤然爆发,照亮了整个实验室。

刺眼的白光笼罩而来,吞噬了少年所有的视线。

在彻底失去意识的前一秒,林屿听见父母最后一句低语,轻得像叹息,却贯穿了他往后的整个人生。

“好好长大。”

“我们,五十年后见。”

白光轰然炸裂。

地下实验室恢复死寂。

空无一人。

只剩两台伫立在废土末日里的研究者,望着空掉的时空舱,静静望着五十年前的方向。

宿命的齿轮。

自此,正式转动。"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587607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