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值班表上写的赵主任。”
堂舅伸手压住话机。唐淑芬站在两步外，鞋尖动了一下，却没说话。司机把烟扔到水里，脸上的耐心一点点耗尽。
许潮没有与堂舅抢。他指着墙上的制度：“我只有上报权。你不让我用这部电话，我去门卫打，记录里会写清楚。”
几秒钟后，压在话机上的手松开了。
赵淑兰住在仓后值班宿舍，十二分钟后赶到。她扣错了最上面一颗衣扣，进门先看表，不看人：“谁碰过封条？”
“我没碰。”许潮说。
“我只看过外观和箱号。”唐淑芬说。
司机抬手：“封条出车时就在。”
赵淑兰又问空白联。堂舅抢着解释是惯例，她听完不作判断，只要求把各联平放。确认数量栏和责任栏确实为空后，她找来透明文件袋，把空白联连同一张现场时间纸夹进去，在封口处签名，让唐淑芬作为见证签在旁边。
堂舅伸手要拿回其中一联：“这是客户的纸，仓库凭什么收？”
赵淑兰没有跟他争纸的归属，只叫唐淑芬把联次颜色、已有字样和空白栏逐项抄进现场记录，再请司机确认自己带来的联数。她把原纸仍放在桌面可见处：“是否带走由有权保管的人确认。现在谁都不在空白处补写，也不把任何一联藏起来。我的权限是暂停这次仓内交接和上报。”
司机问等待损失找谁。赵淑兰把仓库座机推给他，请他自己联系调度，并在记录上注明电话拨出时间。她不承诺车费，也不让许潮回答。许潮站在旁边，第一次真切体会到，守边界并不等于替所有后果找到付款的人。
“货车停在指定待交线，不准堵消防通道。”赵淑兰对司机说，“这是仓库暂停交接，等经理和相关方核对。不是扣车，更不是我判断货有什么问题。你是否等，联系你们调度决定。”
司机打了两次电话，最终把车挪到雨棚外侧。他抱怨了一句，却没有再逼许潮签。
堂舅站在卷闸门边，脸比夜色还沉：“赵主任，临工耽误交接，这钱我不批。”
赵淑兰看向许潮：“夜班劳务谁安排，谁结算，我管不了。仓库异常记录，我负责。”
许潮点头。他知道这一点头，丢掉的不只今晚一百二十元，还可能是堂舅以后能给父亲和他安排的零工。可代价已经从威胁变成事实，反倒让他心里安静下来。
“还有，”赵淑兰把三张白纸分开，“现在每个人各写各的。只写亲眼看见的物件、时间和动作。谁也别商量措辞，谁也别写‘故意’‘有问题’这些判断。”
堂舅转身就走。唐淑芬抱住自己的小本，迟疑着没接纸。
赵淑兰把门一关：“车还在外面。今晚的记录，少一份都不算完。”"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587439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