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376425" ["articleid"]=> string(7) "7294591" ["chaptername"]=> string(7) "第2章" ["content"]=> string(7112) "第2章 火种------------------------------------------。“谁?多少人?”他追问道,声音压得很低,尽管周围邻居都是几十年的老街坊,但这种事隔墙有耳,传出去就是杀头的罪。“半个工地的人。”父亲双手交握在一起,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包工头那条狗今天又抽死了一个人,一个十六岁的孩子,从南边乡下来的,就因为在柱子上多刻了一刀花。那条狗说他浪费石料,拿鞭子抽了四十下,那个孩子当场就没气了。”。“人死了就死了,管事的让人拖出去扔到沙地里,连个坑都没挖。”父亲的声音在发抖,“大伙儿忍了太久了。两年了,死了多少人?竞技场下面埋的骨头比石料都多了。这不是给神建的,这是拿人命堆的。”“你们打算怎么做?”谦泽问。“完工那晚,国王会亲自来主持落成典礼。东西两侧的木制脚手架还搭着,东边有一批桐油存在库房里。”父亲说到这里停住了,似乎是不愿意把后面的话说出口。。,所有权贵都会聚集在竞技场内。一把火烧起来,从外向内,风助火势,里面的人几乎不可能全身而退。这不是放火,这是一场处决。“领主也会去。”谦泽的声音有些发紧。,最终点了点头。“爹,领主这些年一直在顶着国王的压力,至少没有主动加过税,没有像其他城那样动不动就抓人去充军。你们要烧竞技场我拦不住,但领主不能死在里面。”谦泽站起身,语气急促起来。“谦泽,这事不是我们能左右的。”“但至少可以提前报个信!”谦泽已经走到门口,“我去找荆棘,让他通知洛辰,洛辰可以让她父亲典礼那天找借口不去。”“谦泽!”父亲厉声叫住他。父子两人隔着几步的距离对视着,油灯的火苗被他们的呼吸扰动,在墙上投下摇晃不定的影子。

“你去报信,就是叛徒。”父亲的声音很轻,却很重,“你明白吗?那些人不会原谅一个告密者。”

“我不管他们怎么想。”谦泽的声音没有一丝动摇,“洛辰是我的朋友,我不能看着她父亲去死。”

他拉开门,风沙扑面而来,夜空下的沙城像一口沸腾的黄汤。他没有回头,大步走进了风里。父亲站在门口,望着儿子的背影消失在巷子尽头,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谦泽没有直接去找荆棘,而是先绕到了竞技场附近。夜色中的竞技场比白天看起来更加可怖,那些未完工的石柱像一排排巨大的肋骨,围成一个巨大的空腔。脚手架上的火把在风中摇晃,守夜的工人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没有人说话,但那种沉默本身就是一种语言。

他远远地看了一会儿,转身朝领主庄园的方向跑去。

荆棘的房间在庄园西侧的一栋小楼里,是当年领主夫人特意安排给他住的。谦泽对这里熟门熟路,他知道从庄园后门翻墙进去有一条小路可以避开巡逻的卫兵,这条小路他们三个人小时候玩捉迷藏的时候走过无数遍。

荆棘还没睡。当谦泽从窗户翻进来的时候,他正在灯下看一本关于东方帝国历史的书,黄色的头发披散在肩上,看到谦泽的表情,他立刻放下了书。

“出什么事了?”

谦泽把父亲说的话原原本本地告诉了他。荆棘听着,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凝重,最后变成一种谦泽从未见过的深沉。他没有打断,也没有追问,只是静静地听完了每一个字。

“必须告诉洛辰。”荆棘站起身,披上一件外衣,“现在就去。”

两个人穿过庄园的花园,沿着一条隐蔽的小径来到主楼的后门。寒洛辰的房间在三楼,窗户正对着花园里那棵老橄榄树。荆棘捡起一颗石子,朝窗户扔了过去。石子打在窗棂上发出清脆的响声,片刻之后,窗户被推开,寒洛辰探出头来,金色的长发在月光下泛着银白色的光。

“这么晚了,你们俩疯了?”她压低声音,但语气里更多的是好奇而不是恼怒。

“有要紧事。”谦泽仰头说。

寒洛辰看了他们一眼,没有多问,转身消失在窗口。很快,后门被轻轻地打开了一条缝,她裹着一件深色的斗篷溜了出来,三个人在橄榄树下聚头。谦泽把竞技场工地上的情况又说了一遍,这一次他说得更详细,把父亲提到的每一个细节都说了出来。

寒洛辰听完,沉默了很久。

“他们觉得是我父亲在压榨他们。”她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异常,“但他们错了。加税的命令是国王下的,工期的要求是神域那边传来的旨意,竞技场的设计图纸甚至都不是沙城能决定的,一切都是神域的要求,国王的执行,我父亲被夹在中间,能做的就是在这个框架里尽可能地减少伤亡。”

“这些我们知道,但民众不知道。”荆棘说。

“就算知道了又怎样?”寒洛辰抬起头,月光照在她脸上,她的表情平静得近乎冷酷,“他们需要一个发泄愤怒的对象,而国王太远了,神域太远了,只有我父亲近在咫尺。他坐在领主的位置上,就得承受这一切。”

“所以你得让他典礼那天不要出席。”谦泽急声说,“找个借口,病了也好,有事外出也好,总之不能去竞技场。”

寒洛辰摇了摇头,“他不会听的。我父亲那个人,你们不是不知道。他宁愿自己死在竞技场里,也不会让国王觉得他在推脱。如果他不出席,国王会怀疑,神域会怀疑,到时候死的人可能更多。”

“那就眼睁睁看着他去送死?”

“当然不。”寒洛辰的眼神骤然锐利起来,那份平日里被温柔掩盖的果决此刻毫无保留地展露出来,“我要去劝他。不只是劝他自保,我要劝他在一切还来得及之前做他该做的事。”

她转身朝主楼走去,步伐坚定而迅速。谦泽和荆棘跟在她身后,三个人在昏暗的走廊里疾行,脚步声在石壁上回荡。领主书房的门虚掩着,里面还亮着灯光,显然领主还没有休息。

寒洛辰推门而入的时候,领主正伏在案头批阅文书。他是一个年近五十的男人,须发已经花白,但腰杆仍然挺得笔直,一双眼睛和女儿一样是浅蓝色的。看到三个孩子深夜闯入书房,他先是惊讶,然后放下了手中的鹅毛笔。

“父亲,我有话要跟您说。”

领主听完了女儿的话,表情始终没有太大的变化。他只是缓缓地靠在椅背上,目光从三个年轻人脸上逐一扫过,最后落在谦泽身上。

“你父亲也在那些人中间?”

谦泽点了点头,没有回避领主的注视。

“他不会有事,我不会追究他。”领主平静地说,“但你们来找我的事,到此为止。竞技场典礼那天,我会照常出席。这是领主该做的事。”"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587415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