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376255" ["articleid"]=> string(7) "7294559" ["chaptername"]=> string(7) "第1章" ["content"]=> string(6539) "第1章 灾星离村------------------------------------------“吴笛!是不是你把我家女儿搞怀孕了?给我滚出来!”,吴笛睡得迷迷糊糊,被这一嗓子吼得瞬间清醒。,门口已经乌泱泱围了半村人。。,脸涨得通红,满是急火攻心的慌乱。,圆敦敦肥胖的身子抠着衣角,头埋得低低的。,神色都复杂得很,有气愤,有尴尬,更多的是一种心照不宣的闪躲。“赵叔,你说啥呢?”吴笛从草甸上坐了起来,刚睡醒还有点懵。“还装糊涂!”赵有财嗓门震天。“郎中都号过脉了,童宝这阵子胃口大、身子沉,说是像有了身孕!”:“前阵子就雇了你去院里伺候她,不是你还能是谁?”“我吗?”,她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了。,抬了抬语气平得像在说今天天气:“赵叔,我女的。”

全场骤然死静。

刚才还攒着劲儿的人全僵在原地,怒气硬生生卡在脸上,场面滑稽又难堪。

“女的?你骗谁!你看看你这身板子,哪个姑娘长这样!童宝你自己说,夜里有没有人翻你窗户!”

“爹……我、我没看清脸……”

赵有财更怒:“听见没有!没看清脸!不是你还能是谁!”

这吴笛晒得微黑的脸,宽实的肩膀,满是老茧的手,上山能扛柴、下地能挑担,一顿能吃八碗饭,是个姑娘?

不可能!

赵童宝连忙扯了扯他爹的袖子,细声细气:“爹爹,人家都说不是了,可能就是这阵子伙食太好。”

吴笛抬了抬头,指了指自己的颈部:“赵叔,你看,连个葡萄大小都没有。”

“那郎中说脉象……”赵有财愣在原地,老脸臊得通红,话说到一半就卡了壳。

吴笛笑了笑,前去伸手摸了摸赵童宝的手:“令千金长得厚实,摸错了吧。”

“令千金怀孕,比起男人,更应该是大肉的孩子吧。”

“……”

“去你的!”赵有财忍不住怒火推了吴笛一把。

“总之,你今天就彻底远离这片地!你不要说你住山上了,那也是我们下水村的地!”

这不是赵有财一个人的主意,是全村人憋了好几年的心思。

今天不过是借个由头先闹开了。

人群里很快响起第二道声音。

是村东头的王婶,眼睛肿得像核桃,嗓子哑得发颤,往前挤了一步:

“我家男人进山采药,从崖上摔下来,腿都断了!就是这灾星克的!”

吴笛呲了呲牙,微黑的脸衬得牙齿格外白。

“王婶,我昨晚在后山采药压根没走远,你家男人出事是在前山,隔着两座山头呢!”

“还敢顶嘴!”

“你有心没心!我们村看你可怜,剩的饭都没喂狗喂的你!你呢?给我们村所有人都带来了霉运,你就这么报答我们!”

王婶嗷一嗓子扑上来,扬手就扇了她一巴掌。

“啪”的一声脆响。

吴笛脑袋被打得歪向一边,耳朵里嗡嗡作响。

“你哪来的脸呲着牙说出来的!”

她没还手。

强撑的笑也渐渐消失了。

七岁那年她流落到这村子,王婶见到丢给她半碗稀粥,还有一件大人穿烂了硬得跟铁皮似的破袄。

她把碗舔的干干净净。

那是她吃过的,最暖和的一顿饭。

那时候她对着那个黑乎乎的屋顶发誓,这条命是村里人给的,她这辈子,当牛做马也要还。

她确实是这么做的。

从七岁开始,她就能扛半人高的柴火。十岁,她一个人能干两个大人的农活。

她拼命地吃,因为不吃就没力气干活。

她拼命地干,因为她以为干得越多,就还的越多,就离这个村子越近。

但她不知道自己怎么了,越努力却越乱。

收她做工的人家里死了儿子、和她一起玩的小伙子断了腿,那是王婶的儿子、帮装修的房子失了火、喂的马全部跑丢了……

来路不明的灾星。

就是村民给她的新名字。

后来,她一个人搬到了山上的破草屋里住。

山上冷,夜里风从墙缝里灌进来,像刀子一样。

她就把自己缩成一团,想着明天多帮王婶家劈一捆柴,王婶说不定会再对她笑一下,像她七岁那年给她端粥时那样。

可是王婶没有再对她笑过。

村里也没有人再对她笑过。

他们对她说话的语气,永远像是在吆喝一头牛。

干得好,是应该的;干得不好,就是一顿骂。

她今天站在这里,被一个她一直当作婶娘的人扇耳光,被一群她当作家人的人指着鼻子骂“灾星”。

她突然发现,她记了十年的那点恩情,在他们眼里,不过是一碗馊粥、一件破袄换来的,一个好用又听话的工具。

她看着王婶,她很想问一句:王婶,你给我那碗粥的时候,有没有哪怕一秒钟,真的低头看过我一眼?

知不知道站在你面前的,是男是女?

算了。

这一巴掌,她认。

“行了行了。”老村长拄着拐杖分开人群,浑浊的老眼扫过吴笛。

“吴笛啊,不是村里容不下你。你自己算算。”

“从你来了,村里旱了三年,涝了两年,打雷烧了庄稼地、后山林子,去年闹兽潮死了七口人,今年开春又是瘟疫……”

他顿了顿,声音发涩:

“我们都是平头老百姓,就想安安稳稳种个地,过过日子。”

“实在是……扛不住了。你走吧,别回来了。就当……就当是给村里人留条活路。”

人群里响起稀稀拉拉的附和声。

“对对对,赶紧走!”

“早就该赶了,一来就没好事!”

她长大之后干活利索有时候吃吃饭从不收钱,也帮过不少忙。

不应该的,不应该撵她走的,她还有用的。吴笛在内心笑了笑自己。

一直以来她都想让自己有用,让村里人看到她的价值,再真正的接纳她。

可到如今,村里人连她是女是男都不知道。

讲实话,村里人也不想把她撵走,白给的劳动力谁不想要?不过这日子确实越过越不容易。

吴笛就是他们能抓住的,唯一一个看得见的“灾源”。

吴笛没辩解,低头抠了抠手指。

她的手指被草汁染得发绿,指腹全是厚厚的老茧,是这些年采药,干活磨出来的。

七岁来的,一待十年。

有过恩,也有过怨,扯平了。

吴迪攥紧了拳头,指甲要扣进肉里。"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587195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