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用红笔圈出坐标，字迹不是章惊蛰的，是另外一种更急促、更用力的笔迹，像是后来补上去的。红笔下面还压着一个章，章上四个字：已核，勿查。
陈泽农的签名，签名日期是章惊蛰失踪后的第二天。
章惊寒抬起头。
“你什么时候开始查他的？”
“从他失踪那天。”冯招娣说，“我是最后一个记录到他行踪的人，也是最后一个相信他还活着的人。”
她把一张水厂旧图纸铺在地上，手指点在井道尽头的位置。
“今晚十一点到凌晨两点，水厂后门的老守门人魏长明换班，监控中断四十分钟。”
她看着章惊寒。
“你要是想看看那扇铁门后面是什么，只有这个窗口。”
雾气从水厂围墙后面漫过来，带着微弱的灰绿色反光。
倒计时牌在风里翻动。
36。
凌晨两点十七分，水厂后门。
铁栅栏上的锁是新的，挂着一层防锈油。冯招娣没碰锁，她绕到围墙拐角，从消防箱后面摸出一把断线钳，蹲下来剪开围网底部的一个旧口子。铁丝网被剪过的痕迹是旧的，边缘已经生锈，说明这个口子存在了很久，远早于她今晚的行动。
章惊寒跟着她钻进去，落地时踩到一片积水。水是灰白色的，表面浮着一层细密泡沫，踩下去没有气味，但鞋底传来一阵轻微的温热感，像踩在刚熄灭的炉灰上。
“水厂停产三年了，哪来的热水？”他压低声音。
冯招娣没回答。她蹲在墙根，从口袋里掏出一支手电，用红布蒙住灯头，朝厂房方向闪了三下。
没有人回应。
她等了几秒，又闪了两下，然后站起来，低声骂了一句：“老魏不在。”
“换班不是十一点到两点？”
“他通常一点四十就会来交接。现在两点了，他还没到。”冯招娣用手电扫了一圈围墙内侧，地上没有新脚印，只有旧落叶和积水，“他从来不会迟到。”
章惊寒看着她。她在说“从来”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种熟悉的笃定，像在说一个相处了很多年的人的习惯。
“你跟他很熟？”"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587111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