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十点，设备仓库后门。”
然后她径直走向女生宿舍方向，没回头。
章惊寒没说话。他转身看向水厂的井口，盖板已经关上，工人正在拧紧螺栓。井盖边缘涂了一圈红色警示漆，旁边立着新贴的告示牌：封停倒计时，严禁靠近。
告示牌右下角贴着一张倒计时卡片，上面印着数字——
37。
这个数字会每天更换。
灰雾从井盖缝隙里渗出一缕，像刚从井底爬上来一条灰色的舌头，在阳光下迅速蒸发，留下一小片灰白色痕迹。
章惊寒低头看自己的手。
右手手套的食指尖上，不知道什么时候粘了一根灰绿色丝状物。他捏住那根丝往外扯——扯出来一段，又一段，最后拽出来足足五厘米长的一团。
灰丝在他掌心里蠕动了一下，然后像被抽走生命一样变硬、变白、最后碎成粉末。
掌心里留下一个浅灰色的印记。
指纹的形状。
但不是他的指纹。
深夜，设备仓库后门。
冯招娣比他早到。她靠着墙抽烟，看见章惊寒过来就把烟头踩灭。
“手套在这。”她把密封袋递给他，“你自己看。”
章惊寒拿出旧手套翻过来。掌心那个灰质指纹还在，光线暗，但指纹纹路本身在发微光。他把手指贴上去比对——不是想确认是不是章惊蛰的指纹，而是指纹的大小让他停住了。
那个指纹只有成人的三分之二大。
不是章惊蛰的。
是小孩的指纹。
冯招娣看见他的表情，问：“你知道是谁？”
章惊寒脑子里响起的不是回答，是另一个问题——
六岁那年，他第一次发现自己不疼。父亲带他去了一家诊所，医生说查不出原因。回家的路上，父亲带他去了一趟水厂旧址，说“在这等我一下”。
父亲进了水厂大门，一个小时后才出来。手上多了一个牛皮纸袋，里面装着三支药剂。"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587110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