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没看见。”她对章惊寒说。
“什么？”
“手套。你没看见手套。刚才你靠近尸体的时候灰雾浓度太高，出现了轻度幻觉。你什么都没看见。”
章惊寒明白了。冯招娣在帮他藏证据。
“为什么？”
“上去再说。”
她拽着他往井道出口走。身后那团人形尸体已经完全塌陷了。灰质从检修服所有开口处涌出来，在地面上铺成一片灰绿色的菌膜，缓慢地向铁门方向蔓延。
铁门后面传来一声闷响。
很低，像有东西在门的另一侧翻身。井壁震了一下，粉尘从顶部往下落。
章惊寒停住脚步。
“别停。”冯招娣拽着他继续走，“别看，别听，别在井下问问题。”
他们钻进竖井爬梯，章惊寒最后一个上梯子。他低头看了一眼井底，看见那片菌膜已经蔓延到铁门下方，几缕灰丝从门缝里探出来，在半空中缓慢摆动，像在摸索什么。
铁门上的“利民药厂”四个字，在被灰质覆盖后，刚好剩下三个——厂、民、利，反向读是：利民厂。
他想起章惊蛰失踪前最后一个电话。
“别来水厂。”
电话里哥哥的声音很平静，不是害怕，不是慌张，是那种已经知道自己逃不掉了、只想阻止别人卷进来的平静。
章惊寒从井口钻出来的时候，地面上日光刺眼。脱掉面罩，空气里没有甜腥味，只有普通工业区的粉尘气息。训练场周围的学员还在列队，没人注意到井下发生了什么。
陈泽农站在指挥车旁边，手里拿着对讲机，看见冯招娣上来后大步走过来。
“冯教官，井下情况？”
“一名被困人员确认死亡，疑似旧水厂失踪人员遗体。”
“疑似？”陈泽农皱眉，“身份能确认吗？”
“遗体已经严重腐烂，”冯招娣说，“需要法医鉴定才能确定身份。我们已经按照流程拍照取证，现场没有翻动。”
陈泽农看着她，看了三秒。
“好。”他说，“取证材料今晚交到我办公室。”
他转身要走，又停住。"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587110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