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清凉的气息顺着喉咙流入体内，畅通无阻地穿过喉间那道困扰了他十三年的封印关口，流入经脉，顺着四肢百骸游走。
叶修浑身猛地一震。
他从来没有感受过这样的感觉——灵气在体内流动，像一条温暖的河流，冲刷着他干涸了十几年的经脉。
他下意识地闭上眼睛，按照身体本能，引导着那股灵气在经脉中运转。
一圈。
两圈。
三圈。
灵气每运转一圈，就有一部分渗入他的肌肉、骨骼、血液之中，淬炼着他的肉身。一股灰黑色的黏腻杂质从毛孔中渗出，被灵气带出体外。
"淬体一重。"小白蹲在一旁，语气里带着一丝满意，"第一次引气就能完成一个完整周天，还算不错。"
叶修睁开眼睛。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手上蒙着一层灰黑色的污垢，还带着一股淡淡的腥味。那是体内的杂质被灵气逼出来了。
"正常现象，洗洗就好。"小白打了个哈欠，"你第一次进塔，不宜待太久。现在的极限是——"
它话没说完，叶修周围的景象又是一换。
他又躺回了床上。
浑身酸痛，像是被人打了一顿，但丹田深处多了一粒温热的光点，正缓缓旋转着。
塔里的灵气把他弹出来了。
"极限到了。"小白从他枕头边冒出头来，"第一次就能撑一炷香，不错了。休息一下，明天继续。"
叶修躺在床上大口喘气，浑身湿透，像刚从水里捞出来的。但他攥着那座小塔的手指，攥得紧紧的。
淬体一重。
他入门了。
叶修躺了好一会儿才缓过劲来。他慢慢坐起身，低头看着自己的手——皮肤表面黏着一层灰黑色的污垢，带着一股淡淡的腥臭味。那是体内的杂质被灵气逼出来的。
"去洗洗吧，臭死了。"小白嫌弃地往后缩了缩，"第一次引气都会这样，把你十几年来积在骨头里的脏东西排出来。以后修炼越深，排得越干净。"
叶修悄悄摸到院子里，打了一桶井水，从头浇到脚。三月天的井水冰凉刺骨，但他完全不觉得冷——淬体一重之后，他的身体已经比以前耐寒了不少。
洗完之后，他回到屋里，躺在床上，握着那座小塔。
月光从破了的窗纸缝隙里漏进来，照在小塔布满裂纹的塔身上。
"小白。"
"嗯？"
"这座塔……为什么会碎成这样？"
小白沉默了一会儿。
"十万年前那一战，轮回尊者用镇魔塔镇压了深渊魔帝的本体。魔帝临死前自爆，塔身四分五裂，碎片散落在天涯海角。尊者以燃烧轮回为代价，将魔帝的残魂封印在深渊裂隙之下，自己也灰飞烟灭。"
"你捡到的，只是主塔核。还有好几块碎片散落在各处——不找回来，镇魔塔就恢复不了全盛时期的力量。"
叶修握紧了塔身。
"那些碎片……在哪里？"
"不知道。十万年了，沧海桑田，什么都变了。但有一点可以肯定——镇魔塔的碎片之间会有感应。你靠近碎片一定范围，塔就会自动共鸣。"小白顿了一下，"你爹给你那块铁片，本尊者感应过了——上面残留的气息，和镇魔塔的碎片很像。"
叶修猛地转头看向小白。
"但本尊者还不敢确定。等你修为再高一点，带塔靠近那铁片仔细感应一下。"
叶修点了点头，把这句话牢牢记在心里。
他躺下来，把小塔贴在胸口，闭上眼睛。
那一夜，他做了一个梦。梦里有一道高大的背影，站在一片血红色的天空下，手握一座九层黑塔，脚下是无穷无尽的深渊。
接下来几天，叶修的日子变得极其规律。
白天干活，夜里修炼。
天一黑他就躲进小屋，握着镇魔塔心念一动进入第一层。塔里的时间流速是外界的十倍——他在塔里修炼一整夜，相当于外界的三四天。加上塔内浓郁的灵气，他的修炼速度比外界快了不知多少倍。
第一天夜里，他在塔里待了一炷香，淬体一重稳固。
第二天夜里，他在塔里待到被弹出来，淬体一重巅峰。
第三天夜里，他在塔中咬牙坚持了两炷香的时间——淬体二重的门槛开始松动。
第四天夜里，他突破了淬体二重。
速度之快，连小白都感到意外。
"外界四天，塔里四十天——从零到淬体二重。"小白蹲在被子上，用爪子扒拉了一下耳朵，"你这个速度，放在十万年前也算快的了。"
叶修躺在床上，感受着体内那股比之前壮大了一倍有余的元气，没有说话。
淬体二重。他花了外界四天——塔里四十天——达到了别人要练几个月的境界。
但还不够。
"塔里的能量还剩多少？"
"一半多一点。"小白估算了一下，"以你现在的修炼速度，还能撑五六次。五六次之后，能量耗尽，你就得想办法找天材地宝来喂塔了。"
叶修在心里默默记下。
第五天早上，他推开房门的时候，看到母亲阿凝正蹲在院子里洗衣物。
晨光落在她弯着的背上，她的手指泡在冰凉的水里，缠着粗布条的指尖又渗出了血丝。
叶修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转身拿起扁担和水桶，去祠堂干活。
走到院门口的时候，他在心里说了一句——
"小白，塔里能装活物，对吧？"
"可以。但要有灵气的东西才行，普通动物收进去也活不了。"
"灵宠呢？"
"灵宠可以。怎么，你想养灵宠？"
叶修没有回答。
他只是在心里想——如果能找到一只能守护母亲的东西，他不在家的时候，至少母亲不会被人欺负。
但现在想这些还太早。
他握紧扁担，大步走向祠堂。
先变强。
变强了，什么都好说。"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586338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