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370775" ["articleid"]=> string(7) "7293697" ["chaptername"]=> string(7) "第2章" ["content"]=> string(7550) "第2章 手印------------------------------------------。,把沾满污泥的运动鞋用力扒下来。,泥里还夹着几根不知是枯叶还是香灰的碎屑。,翻过来。,什么都没。,湿泥像被什么东西拨开一道细长的痕迹,正好凑成一个比指甲盖略宽、有起笔有收尾的偏旁——不是完整的字,只是字的最后一笔被鞋底的纹路蹭花了。。“接”字底下的捺。,膝盖磕在茶几角上,疼得他龇牙咧嘴,但他顾不上。,那只脚的脚底板在发烧。,是那种让人想抓、想挠、想把皮剥掉一层的不适感——痒。。。“你家有高度白酒没有?”,刘羽接过来,仰头灌了一口,然后把剩下的全泼在脚底板上。辛辣的酒液顺着脚底往下淌,沾过酒的那片皮肤火辣辣地疼,但那个“痒”终于停了。

取而代之的是脚底板上浮现出来的东西。

不是字,是一个印子。

浅红色的,像被什么纤细的东西压过——四道,并排,间距均匀。

像四根手指在皮肤上留下的压痕。

但不可能是手指。

因为那四道印子是从脚底往上长的,方向是冲着他自己的脸。

如果是别人抓的,印子应该朝外。

如果是他自己踩的,印子应该在脚心。

这个方向只有一个解释——那是他自己的手,是他自己抓的。

他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试图把脚底的皮肤抠掉。

刘羽扔掉酒瓶子,声音在发抖,但整个人反而比刚才冷静了。

他见过类似的东西,在某个没看完的都市怪谈论坛上。

那些帖子被版主删得干干净净,他以前不信,现在他信了。

“明天带我去那棵槐树。天亮以后,我要看看树底下埋的到底是什么。”

“你疯了?”

刘羽没有回答。

他低头看着自己光着的那只脚,脚底板的红印正在慢慢褪去。

但褪去的速度很慢,慢到他怀疑那些印子只是懒得浮在表面上了。

四根手指印,已经有一根彻底沉进皮肤底下,看不见了。

还剩三根,他在心里数了一遍:一、二、三。

窗外,夜风停了。

老槐树的枝桠在无风的夜色里轻轻晃了一下,像有什么东西刚刚从树上跳下来。

……

第二天还没亮刘羽就醒了。

不是自然醒,是脚底板痒醒的。

那种痒比昨晚更具体了——像有什么东西在皮肤底下蠕动,不往外钻,往里钻,顺着脚底的筋膜一点一点往脚踝的方向移动。

他坐起来,掀开被单。

右脚脚底的红印还在,但位置变了。

昨晚那四道手指印是横着排列在脚心偏上的位置,现在整整齐齐地往上挪了大约两厘米,方向没变,四道印子依然指向他自己的脸。

其中一道已经彻底沉进了皮肤底下,看不见了,只剩下表皮上一个极淡的凹痕,像被什么东西从内部吸了一下。

还剩三道。

他在心里数完这个数字的时候,手指不自觉地蜷缩了一下。不是他自己的意愿——是右手的中指和食指突然同时弯曲,用指甲对准了脚底的方向,想要继续去抓挠那四道印子。

刘羽用左手死死攥住自己的右手腕,把那两根指头掰直。

指节发出咔的一声脆响,像掰断了一根筷子。

疼是真的疼,但疼过之后手指又恢复了正常,仿佛刚才只是抽筋。

他坐在床沿上喘了半分钟,然后光着那只脚踩到地上。

地砖冰凉,脚底板挨上去的一瞬间,皮肤底下那股蠕动的感觉突然停了,像一只正在拱土的虫子被寒气惊了一下,缩了回去。

外面天还没亮透,窗户上是那种介于深蓝和灰白之间的颜色。

张浩在客厅沙发上打着呼噜,昨晚死活不敢和自己回屋,抱了床被子在客厅躺了一夜。

茶几上搁着那大半瓶没用完的二锅头,瓶口开着,满屋子都是酒精挥发的味道。

刘羽没叫醒他。

他从张浩家门口的鞋柜上摸了把手电筒,又从厨房案板上拿了把水果刀,刀刃不到四寸长,握在手里轻飘飘的,砍不了什么东西,但带着总比空手强。

门推开,外面的空气凉得不像七月。

昨晚那股闷热的暑气像是被什么东西一夜之间抽走了,空气里带着一种潮湿的、混合着泥土和植物根茎气味的低温,闻起来不像夏天的清晨,更像深秋凌晨四五点钟的坟地。

村里依然安静。

不是清晨没人的那种安静,是连鸡叫都没有的那种安静。

槐杨村养鸡的人家不少,平时天不亮公鸡就开始打鸣,今天一只都没叫。

刘羽关掉手电筒,借着微弱的晨光沿着土路往村口走。脚底下那双拖鞋踩在泥土上发出吧嗒吧嗒的声音,在安静到不正常的环境里显得格外刺耳。

老槐树还在。

远远看上去跟昨晚没什么两样,树冠在灰白色的天幕下黑黢黢地展开,枝桠交错,像一张摊开的巨大手掌。

走近之后他看到了不一样的东西。

昨晚那个浑浊的水坑还在,水面上飘着的枯叶也还在,但坑里的水位比昨晚降了至少一半,露出坑底的湿泥和几条纠结在一起的树根。

湿泥上有一个手掌印。

不是人的手掌印。

人的手掌印五指分开,掌心凹陷,但这个印子是反的——五根手指的压痕朝外展开,掌心凸起,像是有东西从泥底下往上按了一掌。

刘羽蹲在水坑边上,用手电筒照着那个印子看了五秒钟,然后做了一个连他自己都觉得不太理智的决定。

他把右手伸进去,五指张开,对准那个反向的手印,按了下去。

大小刚好。

不是“差不多”的那种刚好,是一丝不差地、严丝合缝地嵌进去,像锁和钥匙。

他的五根手指完美地覆盖在那个反向掌印的五道指痕上,掌心贴着凸起的泥面,手腕以下整只手掌都陷在湿冷的泥浆里。

一股寒意从掌心钻进来,沿着手腕、小臂、手肘、肩膀,一路蹿到后脑勺,在他的头皮底下炸开,像有人往他脑袋里倒了一杯冰水。

他听到了声音。

不是耳朵听到的,是直接出现在脑子里的声音。

一个女人在说话,声音很轻,像贴在耳边的耳语,但每个字的发音都清晰得不正常。

“九十九天断香,欠我三百九十六根。”

“一根香抵一日平安,三百九十六根香,抵你一条命。”

“今夜子时,三更天,拿九十九根香来还,还不上,你替我进去。”

“你现在是欠债的人,欠债的人脚底有字,走到哪我都能找到你。”

最后一句说完,掌心的寒意猛地抽走,刘羽整个人往后一仰,手掌从泥里拔出来,带出“啵”的一声,类似拔瓶塞的声音。

他一屁股坐倒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右手还在发抖。

手掌上糊满了黑泥,泥里混着细碎的树根纤维和一种暗红色的半凝固状液体,闻起来不像血,有股淡淡的苦杏仁味。

他甩掉手上的泥,撑着地站起来。

天已经完全亮了,村口的土路上依然空旷,远处有几户人家的烟囱开始冒烟,鸡终于叫了第一声。

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刘羽知道那些话不是幻觉,因为他站起来之后看了一眼自己的右脚脚底——昨晚还剩三道的红色指印,现在变成了两道。

又沉进去一根。"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584926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