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368957" ["articleid"]=> string(7) "7293541" ["chaptername"]=> string(7) "第2章" ["content"]=> string(19397) "第2章 渡口------------------------------------------。,是被膝盖上的伤疼醒的。昨天摔的那几跤,当时不觉得怎样,睡了一夜之后伤口结了痂,跟裤子粘在一起,稍微动一下就扯得生疼。他龇牙咧嘴地坐起来,低头一看,裤腿上的破洞里露出一片青紫,边缘还渗着淡淡的血丝。“嘶——”,下意识想去药篓里摸止血草,手伸到一半又缩回来。止血草能卖钱。昨天已经在一个陌生人身上浪费了六株加一株七叶一支花,不能再浪费了。这点小伤,忍忍就过去了。。,姿势跟他睡着前看到的一模一样。但宁错注意到两件事:第一,那块杂粮饼不见了;第二,那人的脸色比昨天好了一点点——虽然还是白得吓人,但至少不像死人了。“醒了?”宁错试探着问。。。昨晚在雨里没看清,现在天亮了,光线从破门洞里照进来,他才发现那双眼睛比他记忆中的更特别——瞳仁极黑,黑得像深潭,但潭底什么都没有。不是冷漠,不是疏离,是一种更深的东西,像一把火烧尽了之后剩下的灰。“你昨晚给我吃的饼。”那人开口,声音嘶哑得厉害。“啊,没事,杂粮饼而已,不值钱。”宁错摆摆手,想了想又补了一句,“不过那个止血草和七叶一支花是要算钱的。止血草五铜板一株,用了六株,七叶一支花十五个铜板。一共四十五个铜板。你可以慢慢还,不急。”。,沉默了一会儿。宁错以为他要说什么,结果他只是把目光移开,落在了宁错的膝盖上。“你的伤。”“哦,这个啊,不碍事。”宁错拍了拍膝盖,疼得嘴角一抽,但还是挤出一个笑,“摔了两跤而已。我皮糙肉厚,好得快。倒是你——你那伤怎么回事?我昨晚给你敷药的时候看了,不像刀剑伤,也不像摔的,倒像是被什么东西……”
他没有说完。
因为他看到那人的眼神变了。那双眼睛里的灰烬底下,有什么东西翻涌了一下,像灰烬深处还埋着一颗没烧完的炭,被人踩了一脚,迸出几星暗红的火星。只一瞬间,又灭了。
“不方便说就算了。”宁错识趣地住了口,“对了,我叫宁错。宁愿的宁,错对的错。你呢?”
“谢予安。”
“谢予安。”宁错重复了一遍,觉得这个名字好像在哪里听过,但想不起来,“你昨晚怎么晕在路边?遇到山匪了?”
谢予安没有回答。
宁错等了一会儿,明白了——这个人不爱说话。他倒也不在意,自己一个人也能絮叨半天。他爬起来,把蓑衣卷好塞进药篓,又把昨天采的草药重新整理了一遍。那株只剩半条根的止血草被他小心翼翼地用湿布包好,希望能撑到镇上卖个好价钱。
“我要去落霞镇赶药市,听说那边今天开市。”宁错把药篓背好,“你要不要一起?镇上应该有医馆,你的伤得好好处理。”
谢予安站起来。
他起身的动作很慢,右手撑着墙,左手垂在身侧。宁错注意到他的左手一直在微微颤抖,不是冷的那种抖,而是像握不住什么东西似的。谢予安似乎也察觉到了,把左手缩进袖子里,淡淡说了句:“走吧。”
两人走出山神庙。
雨已经停了。阳光从云缝里漏下来,照得满山青翠欲滴。山路两边的灌木上挂着水珠,风一吹就簌簌往下掉,像又下了一场小雨。远处有鸟在叫,叫得清脆响亮,一声接一声。
宁错深吸一口气,雨后的空气带着泥土和青草的香味,凉丝丝的,一直灌到肺里。他心情好了一些,又开始絮叨:“我在药宗待了七年,草药认了不少,炼丹也会一点,就是炼得不太好。师父说我天赋平平,不配留在宗门。其实师父说得对,我是真的不行,怎么练都练不上去。不过没关系,天赋不好就多跑几趟山,多采点药,总能攒够钱的。”
“攒够钱做什么?”谢予安忽然问。
宁错愣了一下。这是谢予安第一次主动跟他说话——不是回应,是主动问的。他一下子高兴起来,话匣子彻底打开:“买宅子!我老家在江南一个叫青苇的小镇上,镇子不大,但特别好。家家户户门口都种桂花树,秋天开花的时候,整条巷子都是香的。我娘还在的时候,每年都用桂花酿梅子酒,那个味道……哎呀我跟你说,你喝过一次就忘不了。我想攒够钱回青苇,买一座临水的小宅子,院子里种一棵桂花树,然后再娶个会煮梅子酒的姑娘。不用多漂亮,会酿酒就行。”
他说得眉飞色舞,双手比划着院子要多宽、桂花树要种在哪个位置,好像那宅子已经在眼前了。
谢予安走在他后面,听着他的絮叨,没有接话。
“谢大哥,你呢?”宁错忽然回头,“你有没有想过以后?”
以后。
这个词砸在谢予安心上,像石头砸进枯井里,没有回声。
他没有以后。从渡劫失败的那一刻起,他的时间就停了。心死了,修为废了,连剑都拔不出了。他下山不是要活,而是在找一个合适的地方去死。破庙,荒山,哪里都行。只要没人认识他,没人知道他是谁。
但不知道为什么,他现在走在一条去落霞镇的路上,前面有一个浑身泥泞、膝盖还在渗血的少年,絮絮叨叨地讲着他的桂花树和梅子酒。
“没想过。”谢予安说。
“那就现在想呗。”宁错理所当然地说,“人活着总得有个念想,不然多没意思。你看我,穷得叮当响,天赋差得没眼看,但我有念想啊——江南、桂花、梅子酒。每次想到这些,我就觉得日子还有奔头。”
谢予安没有说话。
念想。
他曾经有过。一把剑,一个人,一场要一起走到尽头的梦。但后来剑断了,人死了,梦醒了。他的念想变成了一个笑话,一个扎在心口拔不掉的钉子。
宁错看他沉默了,识趣地换了个话题:“谢大哥,你会功夫吗?我看你背着剑,是修什么的?”
“剑。”
“剑气宗还是剑意宗?青云的路数?”
谢予安的脚步顿了一下:“你知道青云?”
“当然知道!天下剑修第一圣地嘛。”宁错眼睛发亮,“我虽然在药宗待着,但也听说过青云的大名。听说青云的试剑台修在万丈悬崖边上,弟子练剑的时候云都在脚底下飘,跟神仙似的。你有去过青云吗?”
谢予安的下颌绷紧了。
“没有。”他说。
“哦。”宁错有点失望,但很快又振作起来,“没关系,剑修哪里都能练。等到了北辰城,说不定能遇到好师父。对了谢大哥,你的剑叫什么名字?”
谢予安沉默了很久。
久到宁错以为他不会回答了,前面已经能看到落霞镇的屋檐了,谢予安的声音才从身后传来,轻得像从很远的地方飘来的钟声:
“惊蛰。”
“惊蛰?”宁错念了一遍,“好名字。惊蛰是春天的第三个节气吧?春雷乍动,万物复苏。你师父一定是个有学问的人。”
谢予安没有说,这个名字是他自己取的。很多年前,他还是个意气风发的少年,站在青云之巅,一剑劈开漫天云海,剑上的惊雷声响彻九霄。他觉得自己就像春天的第一声雷,要劈开这世间所有的黑暗。
他做到了。
但那声雷,最终劈在了他自己身上。
两人在正午时分进了落霞镇。
宁错径直往药市走。落霞镇每三天开一次药市,今天是开市的日子,长街上人声鼎沸,各色药材摆满了摊位。宁错的眼睛又亮了,他钻进人群,东看西看,什么都想买,什么都买不起。
他把昨天采的草药摊在路边,扯着嗓子吆喝:“止血草!新鲜的止血草!五铜板一株!还有穿心莲,清热解毒,夏天泡茶喝最好!”
没人理他。
隔壁摊位的老药农笑了:“小兄弟,你这样喊不行。大家卖的都是止血草,凭什么买你的?”
宁错挠挠头:“那怎么办?”
“你得有别的货。”老药农指了指街中心最大的那个摊位,“看见没?那是北辰来的大药商,专收稀罕货。你要是有什么紫叶龙涎草、九转金芝之类的,拿去那儿卖,保准抢着要。”
宁错苦笑。紫叶龙涎草?九转金芝?他这辈子见都没见过几次,更别说采了。他的药篓里只有几株品相不佳的止血草和三株穿心莲,加起来卖不到三十个铜板。
谢予安站在他身后,看着少年蹲在地上卖力地吆喝。阳光照在宁错身上,把他晒得额头冒汗。他膝盖上的伤口还没好,蹲久了疼,他就换一条腿蹲,嘴上不停。
“止血草!南坡野生的止血草!药性足,不掺水!”
谢予安从腰间解下钱袋,放在宁错面前。
宁错抬头:“这是……”
“去逛逛。”谢予安说,“我不需要钱。”
宁错想说“你不是连干粮都买不起吗”,但话到嘴边咽回去了。他低头看着那个灰扑扑的钱袋,边角磨得发白,上面绣着一个歪歪扭扭的“安”字,针脚细密,不像是外面铺子里买的。
“这你……很重要的人绣的吧?”宁错问。
谢予安没有回答,但眼神微微变了。不是愤怒,不是悲伤,而是一种更复杂的东西——好像那个钱袋上绣着的不是针脚,而是一道一道的伤口,碰一下就会重新裂开。
宁错把到嘴边的话咽回去,拿着钱袋,一头扎进了药市。
他在药市里逛了半个时辰。买了三样东西:一株品相极好的北山雪莲,一包北辰来的药材种子,还有一把防身用的短匕首。他算了又算,觉得给谢予安买的匕首还是太贵了,但他想着谢大哥背的那把剑都碎成那样了,万一遇到危险,好歹有个趁手的东西防身。
他从人群里挤出来,抱着一堆东西往回走,远远地看到一幕让他停住了脚步。
谢予安还站在刚才那个地方,姿势没变。但他身边多了一个人。
一个少女。
少女穿着一身月白色的衣裙,头发简单地束在脑后,没有戴任何首饰,但那张脸生得极好看。她站在谢予安面前,微微仰着头,嘴唇翕动,像是在说什么。隔得太远,宁错听不见,但他能看到谢予安的肩膀绷得很紧,像一张拉满的弓。
少女说完,谢予安没有回答。少女又说了句什么,声音似乎微微提高了——宁错隐约听到了两个字。
“……惊蛰。”
谢予安猛地抬头。
那一瞬间,宁错看到他脸上的表情变了。不再是那种灰烬般的平静,而是一种近乎尖锐的痛楚,像被人用刀剖开了一道旧伤疤,露出里面还没愈合的血肉。
少女似乎也被他的反应吓了一跳,往后退了半步。但很快她又站稳了,直视着他,目光清亮而坚定,没有丝毫退缩。
宁错赶紧跑过去。
“谢大哥!我回来了!”他故意把声音放得很大,挤到两人中间,“你看我买了什么——北山雪莲,品相特别好!还有种子,等到了北辰城可以自己种……呃,这位是?”
他转头看向少女,装出刚发现她的样子。
少女对他微微一笑。那一笑很好看,眉眼弯弯的,带着一股天然的灵气。
“你好,我叫沈昭愿。”她的声音清脆,像落在玉盘上的珠子,“药宗宗主的女儿。我跟这位公子是旧识。”
旧识?
宁错回头看谢予安,谢予安的表情已经恢复了之前的平静,但嘴唇抿成一条线,什么都没有说。
“你不是说没去过青云吗?”宁错小声问。
“我在青云见过谢公子。”沈昭愿接过话头,“三年前我去青云交流,远远见过一次。青云首席的风采,让人过目不忘。”
三年前。青云首席。
宁错脑子里“轰”的一声,像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他虽然在药宗待了七年,但也听说过青云首席的传说——天下第一剑修,年少成名,一剑破九霄,被誉为千年难遇的剑道天才。那个人的名字叫什么来着?
谢。
谢予安。
他慢慢地转过身,看着身边这个浑身是伤、连一把完好的剑都拔不出的男人。这人昨天晕倒在山路边,身上全是血,连一块杂粮饼都买不起。
沈昭愿还在说:“谢公子,我听说了一些事。节哀。”
谢予安的瞳孔微微收缩。
“不关你的事。”他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
“我没别的意思。”沈昭愿没有退缩,“只是我有一位师兄,半年前出门采药,说好三个月就回来,到现在都没消息。父亲让我去找他。我听说你也要往北走,或许我们可以——”
“不顺路。”
谢予安打断她,转身就走。
宁错夹在两个人中间,看看这个,看看那个,满脑子都是问号。但他本能地觉得现在的气氛不太对,赶紧对沈昭愿欠了欠身:“沈小姐,那个……不好意思,谢大哥他平时不这样的——”
“没关系。”沈昭愿的目光追着谢予安的背影,声音轻了几分,“他真的变了很多。”
宁错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只好干笑两声,抱着东西追了上去。
他在镇口的大槐树下找到谢予安。
谢予安背靠着树干,头微微仰起,眼睛闭着。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落在他脸上,斑驳的光影在他的眉眼间明明灭灭。宁错注意到他的左手又在抖了,而且比早上抖得更厉害,整条手臂都在微微发颤。
“谢大哥。”宁错把怀里的东西放下,小心地问,“那个沈小姐……”
“她认错人了。”
谢予安睁开眼睛,声音嘶哑。他没有看宁错,而是望着远处天边的一朵云。那朵云被风吹着,慢慢地散了,像被什么无形的手撕成了碎片。
“我已经不是青云首席了。”
“可是她说——”
“她说的那个人,”谢予安垂下眼,目光落在自己摊开的掌心上。那双手骨节分明,指尖有常年握剑磨出的茧,但此刻空空如也,“已经死在渡劫里了。”
宁错愣住了。
渡劫。
这个词太大了。修真者逆天而行,渡劫是最大的坎。渡过了一飞冲天,渡不过灰飞烟灭。他听说过去几年有不少修真者在渡劫时陨落,但从没想过自己会遇到一个。
“那你……”
“走吧。”
谢予安弯腰,捡起宁错放在地上的药篓。他的动作很自然,像是已经习惯了替宁错拿东西。宁错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这个人比他想象的还要复杂得多。
一个在渡劫中陨落的青云首席,为什么会晕倒在山路边?
那个渡劫时发生了什么?
沈昭愿说的“节哀”,节的是什么哀?
他追上去,没有问。他尊重别人的秘密,就像别人尊重他的狼狈一样。
两人出了落霞镇,沿着官道继续往北走。
天色渐渐暗下来。西边的天烧成了一片橘红,云被染成深深浅浅的层次,像一幅泼墨的山水画。官道两边的麦田在晚风里起伏,麦浪沙沙作响,声音绵密而温柔。
宁错忽然停了下来。
“谢大哥,你听。”
谢予安停下脚步。
“听什么?”
“麦浪的声音。”宁错深吸一口气,咧嘴笑了,“小时候我娘说,麦浪的声音是天底下最好听的声音,因为麦子熟了就有饭吃。我觉得她说得对,这个声音确实好听。”
谢予安站在原地,听着。
风从麦田里穿过来,带着泥土和麦穗的气息。沙沙,沙沙,沙沙。像有什么东西在轻轻地、反复地摩挲着耳膜,绵密而温柔,不知疲倦。
他已经很久没有停下来听过这些了。在青云的时候,他的世界只有剑——剑的重量,剑的速度,剑的声音。剑出鞘如惊雷,剑破空如龙吟。他以为那就是世间最美的声音。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站在这里,跟一个浑身是泥的少年一起听麦浪。他明明应该死在那个破庙里。
“你总是这样吗?”他忽然问。
“什么?”
“总是觉得……什么都是好的。”
宁错想了想:“也不是。我采不到好药的时候也挺沮丧的,被师父赶下山的时候也挺难过的。但是吧,难过完了还是得往前走。走着走着,遇到好的事情,就觉得之前的难过也值了。”
他顿了顿,低下头,声音轻了一些:“其实也不是总是好的。只是我觉得,好的东西多记住一点,坏的就少在意一点。这样过日子会比较轻松。”
谢予安没有说话。
风吹过麦田,沙沙作响。
过了很久,谢予安忽然开口:“你昨天说的那句话,是真的吗?”
“哪句?”
“活着总比死了强。”
宁错想了想:“是真的。至少对我来说是真的。”
“为什么?”
“因为……”宁错顿了顿,像是在组织语言,“因为我还有很多事没做。还没攒够钱,还没买宅子,还没娶媳妇,还没喝够梅子酒。如果我死了,这些东西就永远都不会发生了。但我活着,它们就有可能会发生。就算不一定全都能实现,至少有希望。”
他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我说得不太好吧?我没有读过什么书,大道理讲不来。”
“不。”谢予安说。
他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宁错愣了一下,赶紧追上去:“你的意思是——”
“天快黑了。赶路。”
“哦。”
两人并肩走在暮色渐深的官道上。
宁错又开始絮叨了,这次他说的是北辰城的传闻——听说北辰城有全天下最大的药修堂口,听说那里收留所有愿意干活的药修,听说那里的丹药铺子比江南的酒铺还多。他说得活灵活现,好像已经亲眼见过了一样。
谢予安走在他身边,没有接话。
但他也没有打断。
官道尽头,隐约能看到一条河。河边有渡口,渡口边似乎有人在生火,火光在夜色里一明一灭,像一颗掉在地上的星星。
宁错眼睛亮了:“谢大哥你看!有渡口!今晚不用睡野地了!”
他加快了脚步。谢予安跟在他后面,脚步不紧不慢。
他的左手还在抖。他把手缩进袖子里,握紧,指节泛白。剑气还在经脉里乱窜,像困兽一样横冲直撞。他不知道自己的身体还能撑多久。
但此刻,前面有一个少年正朝着那一点火光跑过去,药篓在他背上一颠一颠的,里面是新买的药材种子和一株北山雪莲。他跑了几步又回头看,朝谢予安挥手:“谢大哥你快点!”
谢予安看着他,忽然想起宁错刚才说的话。
好的事情多记住一点。坏的就少在意一点。
他尝试着想了想值得记住的东西。
想了很久,只想到昨天晚上的半块杂粮饼。
很干,很硬,噎得嗓子疼。
但那是他很久以来,吃的第一顿饭。"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584327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