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367760" ["articleid"]=> string(7) "7293428" ["chaptername"]=> string(7) "第1章" ["content"]=> string(5882) "第1章 荒岭归人------------------------------------------,风雪漫过流放古道。,卷着细碎鹅毛雪,狠狠拍打在人的脸颊上,割得皮肉生疼。天地间白茫茫一片,枯败野草倒伏在冻土之上,放眼望去,看不到半分烟火气息。,布料多处磨出破洞,挡不住刺骨寒风。她露在外边的手指冻得通红,指腹布满干裂的血痂,掌心旧伤还隐隐作痛。脚上一双布鞋早已彻底磨烂,鞋底裂开一道大口子,冰雪碎石不断钻进去,脚掌冻得几乎失去知觉,每向前踏出一步,都要忍受钻心的刺痛。。,京城煊赫一时的苏府,一夜之间轰然崩塌。,为官数十载清正刚直,却被扣上贪贿徇私的罪名。一纸冰冷圣旨下达,苏家满门蒙难,家中男丁尽数赴死,女眷尽数发配千里之外的苦寒流放之地。昔日朱门高宅,大火烧红半边夜空,雕梁画栋化作满地焦土,满堂灯火烟火,尽数归于死寂。,从一开始便是精心编织的罗网。,想要扫清朝堂障碍,攫取更大权柄,便捏造证据构陷父亲。趋炎附势的靖侯柳氏,顺水推舟,在案卷之上添上重重伪证,坐实苏家罪名。而苏家庶女苏明薇,借着家族覆灭的契机,攀附靖侯府,风光嫁入状元府邸,锦衣玉食,珠翠环绕,安享本该不属于她的荣华。,一个坠入地狱泥潭,一个身居锦绣楼台。,是吃人的绝境。疫病肆虐,苦役无尽,欺凌与死亡随处可见。一同被发配过来的苏家女眷,一批又一批埋骨荒郊野岭,路边荒草之下,不知掩埋多少无名枯骨。苏砚辞能够活下来,不靠怜悯,不靠施舍,全凭心底那一口不肯咽下的怨气。,回到京城。,让作恶之人付出代价。,支撑她熬过饥寒、折磨的唯一执念。“走快些!磨磨蹭蹭,是想挨鞭子吗!”,鞭梢划破风雪,呼啸着狠狠抽落。苏砚辞身子微微一侧,堪堪避开这一击,鞭子重重砸在身后冻土,溅起细碎雪沫。
差役面色蛮横,吐着白雾呵斥:“苏家的罪案早已板上钉钉,就算侥幸逃回京城又能如何?不过是罪臣遗女,凭你一人,还想翻案不成?”
苏砚辞没有回话。
风雪模糊了她的眉眼,她抬眼,遥遥望向京城所在的方向。重重风雪阻隔视线,看不见巍峨皇城朱墙,可那一座城池里面,藏着她全部血海深仇。
为了逃离流放营,她隐忍许久,抓住流民暴乱的混乱时机,耗费身上仅存全部财物买通看管,昼伏夜出,一路千里跋涉。一路上躲避官府搜捕,饿了便啃食冻土之中的草根,夜里蜷缩山洞破庙,数次险些冻毙于荒野。
如今距离京城,已经越来越近。
可前路依旧步步杀机。李阁老权倾朝野,爪牙遍布天下,一旦她罪臣遗女的身份暴露,顷刻间便会招来杀身之祸。靖侯府与嫁入状元府的苏明薇,更是绝不可能容许她活着踏入京城。只要苏砚辞尚存世间,她们得来的荣华富贵,便永远坐不稳。
想要复仇,仅凭一腔孤勇远远不够。硬碰硬,只会落得和苏家其他人一样的下场。
她没有兵权,没有钱财,没有势力,手中仅有的,只有父亲生前留下的线索。
父亲当年早已经察觉朝堂暗流涌动,预料到危机将至,提前将记载一众官员罪证的密账一分为二。一册藏于苏府旧宅隐秘暗格,另一册托付给忠心旧幕僚,可那幕僚的下落,历经三年动乱,早已杳无音讯。
两册密账合二为一,便是李阁老以及一众同党催命的符。
可现如今,两样东西,下落皆是不明。
想要寻回密账,扳倒根深蒂固的李阁老,她必须寻到一个足够强大的盟友。
睿王谢珩渊,当今陛下的胞弟,手握部分兵权,性情冷静深沉,凡事权衡利弊。当年苏家案发满朝文武人人噤声,唯有睿王,曾经在朝堂之上,为苏家说过一句公道话。只是彼时证据确凿,伪证堆砌,他势单力薄,终究无力扭转已经定下来的案子。
也是偌大朝堂之中,唯一有实力可以与李阁老分庭抗礼之人。
只是此人重利弊,轻情义。仅凭半分旧日情分,绝不可能换来他倾尽全力相助。
朝堂之上,等价交换,才是永恒不变的规则。
暮色缓缓沉降,呼啸风雪稍稍停歇。远处山林之间,露出一座破败坍塌的山神庙轮廓。庙门朽坏歪斜,四壁漏风,勉强可以遮蔽风雪。
苏砚辞拖着疲惫到极致的身躯,一步一步踉跄走过去。跨过满地碎瓦残木,靠在冰冷斑驳的墙壁上缓缓坐下。庙内地上铺着一层干枯发黄的干草,是过往逃难之人留下。
她微微颤抖,从贴身衣襟内层,小心翼翼摸出一小块温润的玉佩。
玉佩质地莹白,自中间整齐断裂,只剩半块。这是父亲留给她的遗物,另外一半,当年赠与睿王谢珩渊,作为往日交好的信物。
指尖轻轻摩挲玉佩断裂的切口,冰凉触感顺着指尖蔓延上来。
“想要倾覆盘根错节的奸党,何其艰难。”
苏砚辞低声喃喃,呵出一团白茫茫雾气。
靖侯府虎视眈眈,苏明薇身居状元府暗藏杀机,李阁老耳目遍布京城。她孤身一人,手上线索残缺,前路到处都是陷阱与刀刃。
可那又如何。
地狱炼狱她已经闯过一遍,世间再没有什么,能够让她心生畏惧。
她抬手,擦去脸颊混着融化雪水的尘土,眼底的疲惫尽数褪去,漆黑眼眸之中,燃起一点孤绝冷冽的寒光。
风雪终会停歇,而属于她的博弈,从此刻,正式拉开序幕。
等到风雪散尽,便是踏入京城之时。"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583974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