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她指向那道丹气，“你看它的形状，像不像一只张开的眼睛？”
昀两仪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瞳孔骤然收缩。那道青色丹气确实在缓缓旋转，中心有一个暗红色的漩涡，像极了某种窥视的目光。
“走吧。”苏念微已经起身，“我陪你去。如果是陷阱，至少还能有个照应。”
两人连夜赶路。越靠近太初丹宗，空气里的药味就越浓重。昀两仪记得以前这里的药香是清甜的，如今却带着一股刺鼻的腥味，像是什么东西腐烂了。
“小心。”苏念微突然拉住他。
前方出现了一排石阶，通往山腰的炼丹殿。石阶两侧的灯笼都熄灭了，只有月光照在青石板上，泛着惨白的光。
昀两仪踏上第一级台阶，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画面——柳言溪站在炼丹炉前，双手结印，炉火映在她脸上，表情冰冷得像块石头。
“师尊？”他下意识喊道。
没人回应。
他加快脚步，冲上石阶。越往上走，那股腥味就越浓，甚至能闻到一丝血腥味。
炼丹殿的大门虚掩着，门缝里透出微弱的火光。
昀两仪推开门，一股热浪扑面而来。殿内十几个炼丹炉都在燃烧，火焰却不再是正常的赤红色，而是诡异的青紫色。
柳言溪站在中央的炼丹炉前，背对着他们。她的长发披散着，身上穿着炼丹服，但衣服上沾满了暗红色的斑点。
“师尊？”昀两仪试探着喊了一声。
柳言溪缓缓转过身。
那一刻，昀两仪倒吸一口凉气。柳言溪的脸还是那张脸，但表情完全变了。她的眼睛是空洞的，瞳孔里没有焦距，嘴角却挂着一丝诡异的微笑。
“两仪来了啊。”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梦呓，“为师正想找你呢。”
“师尊，您怎么了？”昀两仪上前一步，却被苏念微拉住。
“别过去。”苏念微压低声音，“她的状态不对。”
柳言溪歪着头，看着他们，笑容越来越诡异：“这位是...万象归元宗的苏念微道友吧？久仰大名。”
苏念微眼神一凝：“你认识我？”
“当然认识。”柳言溪慢慢走向他们，每一步都踩得很稳，但动作却有些僵硬，“你可是我们太初丹宗的贵客呢。顾长老一直在找你。”
“顾正则？”昀两仪心头一紧，“他来过这里？”
“来过，当然来过。”柳言溪走到他们面前，伸手想要触摸昀两仪的脸，“他说我的好徒弟觉醒了寄生丹灵，要我来劝劝你，让你交出那枚丹药。”
昀两仪下意识后退一步，躲开她的手。
柳言溪的手停在半空，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两仪，你不相信为师吗？”
“师尊，您到底怎么了？”昀两仪看着她空洞的眼睛，心里涌起一股寒意，“您的眼神...不对。”
“眼神？”柳言溪眨眨眼，突然大笑起来，“为师的眼神怎么了？这不是很正常吗？”
她的笑声在空旷的殿内回荡，听得人毛骨悚然。
苏念微悄悄捏碎一枚符箓，符纸化作金色粉末飘散在空中。她仔细观察着柳言溪的反应，却发现那些金色粉末落在她身上时，竟然直接穿透过去，像是穿透了一层幻影。
“不对！”苏念微猛地拉住昀两仪后退，“她不是真人！这是丹灵投影！”
话音未落，柳言溪的身体突然变得透明，像水中倒影一样扭曲起来。
“聪明。”柳言溪的声音变得飘忽不定，“不愧是万象归元宗的高徒。可惜，你们发现的太晚了。”
话音刚落，四周的炼丹炉突然全部炸开，青紫色的火焰冲天而起，将整个大殿笼罩在火海中。
昀两仪下意识催动寄生丹灵，却发现丹药在疯狂颤抖——它在害怕。
“小心！”苏念微一把推开他，同时结印拍向地面。
一道金色符箓从地面升起，形成一个护罩，将两人包裹在内。但那些青紫色的火焰竟然在腐蚀护罩，发出滋滋的声响。
“这不是普通的火。”苏念微脸色凝重，“是认知之火，能灼烧人的意识。”
“认知之火？”昀两仪想起寄生丹灵的能力，“它能吞噬认知？”
“对。”苏念微咬牙维持护罩，“你师尊被人控制了，有人在用她的丹道修为做引子，炼制某种禁忌丹药。”
“什么丹药？”
“我不知道。”苏念微看向他，“但有一点可以肯定，炼制这枚丹药的人，想通过你师尊来影响你。因为你是她最得意的弟子，你的认知里对她有信任。”
昀两仪心头一震。
苏念微说得对。他对柳言溪有天然的信任，这种信任是认知层面上的。如果有人利用这层关系，确实能轻易侵入他的识海。
“那现在怎么办？”他问。
“找到你师尊的本体。”苏念微指向大殿深处，“她既然能投射丹灵分身，本体一定在不远处。只要找到她，就能切断这道投影。”
两人顶着护罩往前冲。殿内到处都是火焰，那些青紫色的火舌舔舐着墙壁，留下焦黑的痕迹。
穿过大殿，是一条狭长的甬道。"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583550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