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359965" ["articleid"]=> string(7) "7292142" ["chaptername"]=> string(8) "第23章" ["content"]=> string(3513) "拥堵的车流开始动了。

最开始只是一点点——最左边的车道先腾出了一个勉强可以通行的缺口,然后陆时序走到中间车道,引导后面的车辆一辆接一辆地往前挪。他哨子吹,没有指挥棒,只有一双手和一个声音。他站在车灯交织的光影中,像一个冷静的棋手,把每一颗棋子都挪到最合适的位置。

车道全部疏通开了。

这时候,陆时序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外的动作——他没有退到路边,而是转身走向了更前方的一截拥堵处。原来这起事故不是拥堵的唯一源头,前方还有人因为互不相让而把另一条车道也堵住了。他迈开步子,小跑着向那个方向奔去。

最前方那辆横在路中间的银色轿车旁,两拨人正在对峙。不是司机之间的事故纠纷,是后方被堵车辆上的几个年轻人,因为有人试图插队而起了冲突。一个人从车里探出身子在吼,另一个已经下了车,正用手指着对方的鼻子。他们堵在最关键的那条通道上,后面的车拼命按喇叭,但没有人退让。

陆时序跑到他们面前。他站得很直,目光从对峙双方的脸上扫过,然后抬起手,往两边各指了一个方向——那个手势非常明确:你们往后退,让开这条路。有个年轻人梗着脖子还想说什么,陆时序往前走了一步,站到他面前,低头说了句话。我听不到他说了什么,但我能看到那个年轻人的肩膀慢慢松下来,后退了半步,然后转身回到了车上。整个过程大概不到三十秒。

紧接着,陆时序又往更远处走去——高架的另一侧还有一处因事故碎片造成的小范围拥堵。他一面走,一面向沿途的车辆打手势:往左靠、往右挪、保持距离、减速慢行。那些手势流畅而笃定,仿佛他在脑海中已经推演过所有车辆的轨迹,现在只是把答案展示给每一个人看。

车道继续被压缩、被腾挪。然后——

一条清晰的、笔直的空道出现在车流正中央。那条空道很窄,刚好够一辆救护车的宽度。但它从头到尾畅通无阻,没有任何障碍物,没有任何一辆车压在它的边界线上。

陆时序站在最前方,转过身,对着后方挥了挥手——那个手势不是对任何一个司机做的,是对已经跟到近前的那辆救护车。他把手臂高高举起,然后朝前方猛然一挥:走!

第一辆救护车的警笛声猛地拔高,车身从停滞的车流中快速驶过,蓝光拉成一条直线,从我右边的空道中呼啸而过。紧接着第二辆。第三辆。它们排成一列,依次通过那条被陆时序硬生生撕开的通道,蓝光映在他脸上,一明一灭,一明一灭。

其中一辆救护车停下来救护这场高架事故中的伤员,另外两辆呼啸着驶向远方。

旁边车道上有人从车窗里伸出手,朝他竖了个大拇指。不是一个人——先是左边那辆车的司机,然后右边一辆的司机也按了两下喇叭,再然后,此起彼伏的喇叭声在高架上响起,不是催促的喇叭,是那种短促而轻快的、用来表达“干得好”的喇叭。

我坐在驾驶座上,手心全是汗。尽管早就饿得胃疼,可我的注意力全在陆时序身上——我全看到了,看到他从车流中走出来,看到他用手势和语言把混乱变成秩序,看到救护车从他身后呼啸而过。"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582885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