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359963" ["articleid"]=> string(7) "7292142" ["chaptername"]=> string(8) "第22章" ["content"]=> string(3699) "蓝光越来越近了。第一辆救护车已经出现在我们后方大约两百米的位置,它的警笛声变得尖锐而急促,但车身只能以龟速在车缝中穿行。我甚至可以看到救护车司机的侧脸——他正拼命按着喇叭,头不停地左右转动,试图找出一条可以钻过去的路。但是每一条路都被堵死了。
陆时序解开了安全带。
“会开车吗?”他转头问我。
“会。”我点点头,虽然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这么问。他的脸在车里昏暗的光线下显得很平静,和刚才在病房里被他妈妈调侃时那种微妙的窘迫完全不同。他目不转睛地看着前方拥堵的车流。
他推开车门,车顶灯自动亮起,照着他的侧脸。“沈老师,我去前面帮忙,车交给你了。”
“你——”
我还没来得及说完,他已经关上车门,转身,往前方的拥堵点走去。
我解开安全带,下车换到驾驶座上。方向盘还残留着他手掌的温度,我把座椅往前调了一大截才够到踏板。我这边调座椅的时候,陆时序已经往前走了不少——他高高瘦瘦的身影在车流中穿梭,路灯照在他身上,把他勾勒出一个格外清晰的轮廓。
高架上的灯光很亮,把柏油路面照得发白。他越过停滞的车辆,偶尔有司机摇下车窗,探出头问他怎么回事,他微微弯腰说了几句,那个司机点点头,把头缩了回去。
我从后视镜里看到,后方救护车的蓝光还在规律地闪动,警笛声也一直没停。而前面,陆时序的身影已经停在了最拥堵的那一段路面上——三辆车横七竖八地挤在一起,把整条高架截成了两半。有人在吵架,有人蹲在路边打电话,有人在拍事故现场的照片。车灯、手电筒的光、手机屏幕的光混在一起,把那个地方照得像一个杂乱的舞台。
陆时序走到了那个舞台中央。
高架桥上的风从桥下灌上来,把他的围巾吹得翻飞,但他好像完全没感觉到冷。他走到最左边那辆追尾的黑色轿车旁边,先拍了拍引擎盖示意司机摇下车窗,然后对里面的司机说了句什么。隔得太远,我听不见他说话的内容,但我能看到他的手势——他先指了指左边,做了一个往左靠的手势,然后退后一步,看了看那辆车前面的空间,又走上前,用手比划了一个距离,示意司机可以再往左打半圈。
黑色轿车的左前轮动了一下,方向盘往左打了一点,车身往左挪了一截。然后陆时序走到第二辆车旁边,同样俯身说话,同样比划距离,第二辆车也往右挪了一点。第三辆车的情况比较复杂——它的车头撞得最严重,引擎盖翘了起来,看不清能不能启动。陆时序弯下腰,对着驾驶室里的人交谈了更久,然后他转到车尾,打开后备箱,从里面拿出一个三脚架警示牌,走到后方,把警示牌立好。做完这些,他又回到那辆车旁边,和旁边几个司机一起,手动把那辆车往前推了大概半米。
我这个缝隙的位置,刚好能看到他,于是,我手扶着方向盘,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他的手势简洁有力,每一个动作都只包含必要的信息,没有多余的花哨。被他指挥的司机没有一个表示异议——我想是因为他说话的方式让人本能地信任。那种信任不是建立在权威上,是建立在准确上。当一个人告诉你“往左打半圈,然后直行一米”,并且说出的数字和现场实际的情况分毫不差时,你除了服从之外,很难有别的反应。"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5828855" }